“怨言？”李勇苦笑，“怎麼沒有？前幾日還有幾個書生聯名上書，請下官驅逐洛字營。下官能怎麼辦？那可是世子的親兵！只能安撫百姓，說……說忍忍就過去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瞞汪大人，現在雲州城裡，每十個人，就有八個在罵洛世子。剩下兩個，是怕被聽見，不敢罵。”
汪洋不語。
車隊終於抵達雲州府衙。
府衙坐落在城東，青磚黑瓦，頗有威嚴。但此刻，衙門前卻是一片混亂。
五六個穿著蠻族服飾的漢子，正堵在府衙大門前，高聲嚷嚷。他們身材魁梧，臉上塗著彩紋，腰間掛著彎刀，一看就是南蠻部落的人。
為首的是個精瘦老者，鬚髮皆白，卻聲如洪鐘：“李知府呢？讓李知府出來！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給呢！咱們五大部落幾萬人等著吃飯！”
衙役們持棍攔在門前，滿頭大汗：“各位首領稍安勿躁，知府大人外出公幹，馬上就回……”
“公幹？我看是躲著我們吧！”一個滿臉橫肉的蠻族大漢吼道，“上個月的錢就晚給了三天，這個月還想拖？告訴你們，今天拿不到錢，咱們就不走了！”
“對！不走了！”
“讓洛世子出來！當初說好的，按月給錢，現在想賴賬？”
蠻族眾人吵吵嚷嚷，引得路人遠遠圍觀，指指點點。
李勇一見這場面，臉色更難看了。他連忙下車，快步上前：“各位首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蠻族眾人見到李勇，頓時圍了上來。
“李知府，你可算回來了！”精瘦老者——正是烈風部首領鐵刀，他一把抓住李勇的手臂，“錢呢？這個月的錢，什麼時候給？”
李勇苦著臉：“鐵刀首領，不是下官不給，是……是世子爺那邊還沒撥下來啊！”
“沒撥下來？”野狼部首領山虎瞪眼，“當初洛世子可是拍著胸脯保證，按月發放！現在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李勇支支吾吾。
“是什麼？”春峰部林茂尖聲道，“咱們五大部落可是按世子的要求，把族中青壯都交出去了，現在等著錢糧過日子。要是斷供，別怪咱們不客氣！”
“對！不客氣！”
蠻族眾人氣勢洶洶。
李勇滿頭大汗，回頭看向汪洋，眼中滿是求救之色。
汪洋這才下車，緩步上前。蠻族眾人見又來了一位大官，暫時安靜下來。
“各位，”汪洋聲音平靜，“本官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汪洋，奉旨南巡。不知各位為何在此喧譁？”
鐵刀打量汪洋一番，拱手道：“原來是朝廷來的大人。正好，請大人評評理！”
他指著李勇：“洛世子當初答應我們，只要歸附，就按月發放錢糧，讓我們部落能活下去。上個月的錢就拖了三天，這個月到現在還沒影！咱們幾萬人等著吃飯，能不著急嗎？”
汪洋看向李勇：“李大人，確有此事？”
李勇擦了擦汗：“確有此事。世子爺當初……當初確實許諾過。但錢糧排程，都由世子爺的幕僚負責，下官只是代為發放。這個月的款項，幕僚那邊說……說世子爺最近手頭緊，要緩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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