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雲州底朝天。紈絝無下限
十月五日至十月二十日，整整半個月，雲州城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清查”。
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汪洋手持尚方寶劍，以徹查南疆吏治為名，在雲州掀起了驚濤駭浪。每日都有衙役。兵丁穿梭於大街小巷，查賬本。問證人。蒐證物。城中的賭坊。勾欄。酒樓。商鋪，乃至尋常百姓家，都感受到了這股凜冽的寒風。
知府衙門後院，汪洋的臨時公廨內，卷宗堆積如山。
李勇恭恭敬敬地站在案前，遞上一本厚厚的賬簿：“汪大人，這是雲州府庫近半年的收支明細，請您過目。”
汪洋接過賬簿，翻開細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九月，支出軍餉八千兩——備註：洛世子親軍雙餉。
九月，支出撫卹金三千兩——備註：洛字營擾民賠償。
九月，支出商路維護費五千兩——備註：北境商隊護衛。
九月，支出……
幾乎每一筆大額支出，都與洛塵有關。
“李大人，”汪洋放下賬簿，聲音冰冷，“本官粗略算了一下，這半年來，雲州府庫因洛世子而產生的額外支出，不下五萬兩。這還不算世子自掏腰包的部分。”
李勇苦笑：“汪大人明察。世子爺行事……確實大手大腳。下官勸過多次，說府庫空虛，經不起這般折騰。可世子爺說，錢不夠就找北境要。北境洛家……也確實源源不斷地送錢過來。”
“北境洛家送錢？”汪洋眼神銳利，“可有賬目？”
“有，但不多。”李勇從袖中取出一本私賬，“世子爺的賬目，多由他的幕僚打理，府衙插不上手。這是下官暗中記錄的一些往來款項，雖不全，也能看出端倪。”
汪洋接過私賬，翻開。
七月初三，北境商隊運來白銀三萬兩，糧食五百車。
八月初十，北境商隊運來白銀五萬兩，鹽鐵各二百車。
九月初五，北境商隊運來白銀八萬兩，布匹一千匹。
短短三個月，從北境運來的白銀就達十六萬兩！這還不算糧食。鹽鐵。布匹等實物！
汪洋倒吸一口涼氣。
十六萬兩！夠雲州府衙運轉十年！夠組建一支三萬人的軍隊！夠賑濟一場大災！
就這麼……被洛塵像流水一樣花出去了？
“這些錢，都花在何處？”汪洋聲音發顫。
李勇嘆道：“一部分給了南蠻，作為‘生活費’。一部分用來賠償百姓。一部分……被世子爺自己揮霍了。”
“揮霍？”
“汪大人可還記得，世子爺在聚寶坊一晚上輸三萬兩的事？”李勇壓低聲音，“那只是冰山一角。下官暗中查過，光是九月，世子爺在雲州各大賭坊的輸贏賬，就超過十萬兩！這還不算他在勾欄的花銷。”
汪洋臉色鐵青：“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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