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痛恨洛塵，但作為都察院御史，深知證據的重要性。私建軍伍這種罪名，必須有鐵證，否則就是誣告。
又過了幾天，調查進入了死衚衕。
該查的都查了，該問的都問了。洛塵的荒唐已經鐵證如山，但更深層的罪證——比如私建軍伍。勾結蠻族——卻始終找不到實據。
而那些荒唐事，雖然可惡，卻似乎……都在洛塵的“紈絝”範圍內。
揮霍的是洛家的錢。
擾民了有賠償。
強搶民女？那些女子的家人都收了錢，不願告發。
染指南蠻女子？南蠻那邊甚至以此為榮，說能被世子爺看上是福氣。
一切都荒唐，一切都可惡，但一切……又似乎都能用“紈絝”二字解釋。
十月二十日，傍晚。
汪洋獨自坐在公廨內，面前攤開著半個月來所有的調查記錄。
厚厚一摞卷宗，記錄著洛塵在雲州的每一樁荒唐事。
揮霍十六萬兩白銀。
與一百零三位女子有染。
縱兵擾民三百餘起。
……
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一個官員丟官罷職。
但洛塵不是普通官員，他是鎮北王世子，是皇帝欽封的南疆宣撫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紈絝。
汪洋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洛塵在聚寶坊的模樣——赤裸上身，滿身酒氣，摟著妓女，搖著骰盅。
那副渾不吝的樣子，那副“我就這樣你能奈我何”的囂張。
還有那些話：
“南蠻平定沒有？”
“我手下的人惹事了，我給百姓賠錢了沒有？”
“本世子的差事，辦砸了沒有？”
每一句，都像耳光一樣扇在汪洋臉上。
是啊，南疆平定了，百姓有賠償了，差事……從結果看，確實辦成了。
可過程呢？這荒唐的過程，這無法無天的過程，難道就因為是洛塵，因為是洛家的錢，就可以被原諒？
“汪大人，”李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晚膳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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