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朝堂爭鋒。南疆功過辯
十一月初三，大夏京城，紫宸殿。
晨鐘剛剛響過三遍，文武百官已分列兩班，肅立殿中。深秋的寒氣透過殿門縫隙滲入，卻壓不住殿內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皇帝劉裕端坐龍椅之上，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只是那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正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熟悉皇帝習慣的大臣都知道，這是聖心不悅的徵兆。
御案上，攤開著一份厚厚的奏本。那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汪洋南巡歸來後，連夜呈上的《南疆巡察奏疏》。
殿中寂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眾卿，”劉裕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汪御史南巡歸來，奏報南疆之事。朕已覽畢，今日朝會，便議一議此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汪御史，你先說說吧。”
汪洋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道：“臣遵旨。”
他直起身，朗聲將奏疏內容概述了一遍。從洛塵在雲州賭坊勾欄的荒唐行徑，到洛字營兵痞擾民的三百餘起事件，再到與一百零三位女子有染的醜聞，以及北境洛家源源不斷輸送銀錢物資的驚人事實——每一樁，每一件，都說得清清楚楚。
殿中漸起騷動。
文官佇列中，不少人面露怒色。武將那邊，則有人皺眉，有人冷笑，更多人沉默不語。
待汪洋說完，殿內已是一片譁然。
“荒唐！簡直是荒唐透頂！”戶部尚書。太子岳父蘇思第一個站出來，鬚髮皆張，“南疆宣撫使，朝廷欽差，竟如此敗壞官箴，縱兵擾民，強搶民女，甚至……甚至染指南蠻女子！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他轉身面向龍椅，深深一揖：“陛下！洛塵如此行徑，已非紈絝二字可以形容！這是目無王法，藐視朝廷！臣請陛下嚴懲！”
“臣附議！”御史中丞出列，“洛塵身為宗室子弟，鎮北王世子，不思報國，反以錢財買通南蠻，縱容親兵橫行，敗壞皇家聲譽！此風不可長，此人不可縱！”
“臣附議！”
“臣亦附議！”
一時間，文官佇列中站出十幾人，紛紛要求嚴懲洛塵。這些人多是太子一黨，或是與蘇家有姻親故舊的官員，平日裡就對洛家這等邊鎮藩王忌憚三分，如今抓到把柄，自然要窮追猛打。
龍椅上，劉裕不語，只是看著。
待文官們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道：“洛太尉，洛侍郎，你們怎麼看？”
被點名的洛驚雲。洛驚風兄弟出列。
洛驚雲身為太尉，位列三公，雖已年過五旬，卻依舊身姿挺拔。他手持笏板，面沉如水：“陛下，臣以為，汪御史所奏，或有誇大之嫌。”
“誇大？”蘇思冷笑，“洛太尉，汪御史奏疏中每一樁都有時間。地點。人證。物證，何來誇大？”
洛驚雲不理蘇思，繼續道：“汪御史說世子揮霍無度。但請問，世子揮霍的是誰的錢？”
“自然是……”
“是洛家的錢。”洛驚雲打斷蘇思，“是鎮北王府的私產，是我北境十六州百姓繳納的賦稅，是洛家商隊經營所得。這些錢，洛家有權處置。世子用自家錢財辦事，有何不可？”
蘇思怒道：“即便用的是私產，如此揮霍，也是敗家行徑！況且他身為朝廷命官，當街縱馬。強搶民女，這些都是用錢能解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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