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要南蠻對外宣稱，從未有過戰爭，是他用錢砸平的。”林風苦笑，“所以汪洋看到的，聽到的，都是這場戲的一部分。雲州的‘兵痞’，是演給汪洋看的。那些‘三倍賠償’，是為了坐實‘人傻錢多’的名聲。那些‘強搶民女’的傳聞，也是為了塑造紈絝形象。”
他看向三人，眼中滿是複雜：“世子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個廢物。”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燭火跳躍，映照著三張震驚的臉。
良久，洛驚雲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發顫：“這小子……這小子……”
他想罵“膽大包天”，想罵“欺君罔上”，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幹得漂亮。”
洛驚風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好！好一個紈絝！好一場大戲！”
洛金海則喃喃道：“難怪……難怪陛下不奪他的宣撫使之職。陛下是不是……也察覺到了什麼？”
“不可能。”洛驚雲搖頭，“若陛下知道寒川之戰的真相，絕不會只讓塵兒閉門思過一月。他會立刻調集大軍南下，以防洛家坐大。”
他看向林風：“汪洋知道嗎？”
林風搖頭：“汪洋只看到表象。世子演得太真了——賭坊。勾欄。兵痞。賠償……每一樣都符合紈絝的形象。汪洋雖然懷疑，但找不到證據。他查了半個月，越查越覺得世子就是個敗家子。”
“那陛下呢？”
“陛下……”林風猶豫片刻，“陛下多疑，但汪洋的奏疏太詳實了，詳實到……反而像是真的。況且，南疆確實太平了，這是不爭的事實。陛下就算懷疑，也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對一個‘有功’的世子動手。”
洛驚雲點頭：“所以陛下才要加封爵位，既安撫，又束縛。”
他站起身，在密室內踱步。
真相大白了。
他們的侄子，那個在京城時裝瘋賣傻。南下時推諉拖延的紈絝世子，竟在南疆打了一場如此漂亮的滅國之戰！
不，不是滅國，是滅族之戰。
南蠻十六部，經此一役，脊樑已斷。整編南疆衛，派駐理民官，統一賦稅……這些措施一旦落實，十萬大山將徹底成為洛家的後花園。
而這一切，都被掩藏在“紈絝”的假面之下。
“好算計，”洛驚雲停下腳步，眼中精光閃爍，“好深的城府。”
他看向林風：“林大人，今夜之事……”
“下官明白。”林風重新戴上兜帽，“今夜下官從未出過家門，從未見過三位大人。南疆之事……就是汪御史奏疏裡寫的那樣。”
“多謝。”洛驚雲拱手，“令郎那邊，洛家會繼續照應。青州柳樹屯是個好地方，適合孩子長大。”
林風身體一顫，深深一揖：“謝太尉。”
他知道，這是承諾，也是威脅。
兒子在洛家手中，他這輩子，都得守著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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