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
他給洛塵五天時間。
五天，足夠洛塵的船隊駛入滄瀾江，進入北境水域。到那時，朝廷就算想阻攔，也來不及了。
“世子啊世子，”張華喃喃自語，“咱家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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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黃昏，大夏京城。
紫宸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張華跪在殿中，額頭觸地，聲音顫抖地將南疆之行一一稟報。
“……臣抵達雲州時，世子已於三日前率軍北上。據云州知府李勇所言，世子共調集兵馬十一萬，其中含部分鎮南軍。南疆衛。洛字營及志願軍。糧草軍械……來源不明。行軍路線為北越海路，經滄瀾江直抵北境，全程約需十三日。”
他頓了頓，艱難補充:“臣啟程回京時，世子應已出發七日。按行程推算，此刻……應已進入北境水域。”
死寂。
漫長的死寂。
龍椅上，劉裕面沉如水，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殿下，文武百官神色各異。
洛系官員先是震驚，隨即是難以掩飾的激動——世子竟敢私自調兵十一萬北上！這是何等的膽魄！若是真能解北境之危，洛家將從此徹底擺脫朝廷掣肘！
而擁皇派官員，則個個臉色鐵青。
“十一萬……”宰輔蘇思喃喃重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哪來的十一萬兵馬？南疆衛是什麼？志願軍又是什麼？”
兵部尚書出列，聲音嘶啞:“陛下！洛塵擅自調兵，私通北越，此乃謀逆大罪！臣請陛下即刻下旨，命沿途州府攔截其船隊，捉拿洛塵歸案！”
“捉拿？”洛驚雲冷笑，“尚書大人說得輕巧！十一萬大軍，如今已進入北境水域，你讓誰去捉拿？讓北境的守軍調轉槍頭，去打自家世子嗎？”
“洛驚雲！”蘇思怒喝，“洛塵私自調兵，形同謀反！你還敢在此狡辯？”
“我狡辯？”洛驚雲一步踏出，與蘇思針鋒相對，“北境危在旦夕，黑水城旦夕可破！朝廷遲遲不發援兵，我侄兒救父心切，率軍北上，何錯之有？”
“救父心切就能私自調兵十一萬？”蘇思氣得渾身發抖，“他這是把朝廷置於何地？把陛下置於何地？”
“朝廷？”洛驚雲環視文官佇列，“朝廷若真把北境放在心上，為何只給三成糧草？為何拖延調兵？為何要讓我侄兒帶著兩萬兵馬去送死？”
他轉身面向龍椅，重重跪地:“陛下！臣侄洛塵雖有擅專之過，但實屬無奈！北境危難，朝廷坐視不理，難道要讓洛家眼睜睜看著家破人亡嗎？”
聲聲泣血，句句誅心。
劉裕看著跪地的洛驚雲，看著這位追隨自己多年的老臣，胸口劇烈起伏。
憤怒嗎？
當然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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