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絕處逢生。父子永訣
永安四年，五月十三，黃昏，甘城。
夕陽將最後一抹血色塗抹在殘破的城牆上，也映照著城外那場突如其來的激戰。
兩千洛字營騎兵如一把淬火的尖刀，狠狠扎進北莽軍陣。這些騎兵是洛塵南征北戰錘鍊出的真正精銳，人人披玄甲，騎北地良駒，馬刀雪亮，衝鋒時佇列嚴整如牆，所過之處，北莽兵如割麥般倒下。
緊隨其後的是五千原南征前鋒軍步兵——楓林羽。陳三豹。王二狗親自率領。他們結成嚴密的軍陣，盾牌如牆，長矛如林，穩步推進，將北莽軍陣進一步撕裂。
更後方，煙塵滾滾，旌旗蔽日。南疆衛。鎮南軍。志願軍……數萬大軍正全速趕來，馬蹄聲。腳步聲。吶喊聲匯成一道驚天動地的洪流，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穩住！穩住！”北莽千夫長嘶聲怒吼，試圖組織防線。
但已經來不及了。
突如其來的援軍，以及那面迎風招展的“洛”字大旗，徹底打亂了北莽軍計程車氣。許多士兵驚恐地望向南方那無邊無際的煙塵，又回頭看向中軍大旗——那裡，收兵的號角已經吹響。
“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在北莽中軍響起。
“撤！撤！”各級軍官紛紛下令。
北莽軍開始如潮水般退去。儘管心有不甘，儘管兵力仍佔優勢，但在這支突如其來的生力軍面前，在軍令如山的情況下，撤退成了唯一的選擇。
“混賬！誰下令收兵的？！”完顏烈在中軍暴跳如雷。
他眼看著就要攻破甘城，眼看著就能全殲北境殘軍，眼看著北境十六州就要盡入囊中——可就在這關鍵時刻，雲淺雪竟然下令收兵！
“是本帥下的令。”雲淺雪的聲音平靜無波。
他一身白袍纖塵不染，站在望樓上，俯瞰著戰場。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裡，此刻卻閃過一絲凝重。
“為何收兵？”完顏烈衝到望樓下，目眥欲裂，“我軍尚有五萬精銳！敵軍不過數千前鋒！為何不戰而退？”
“情況不明，不能貿然接觸。”雲淺雪淡淡道，“你看南方那煙塵——那絕不是數千人能掀起的。洛塵帶來的，恐怕是數萬大軍。”
“數萬又如何？”完顏烈怒吼，“我軍仍有二十萬！就算他洛塵有十萬兵，也是以卵擊石！”
“二十萬？”雲淺雪冷笑，“主帥難道忘了，我們這二十萬大軍，剛剛經歷連番血戰，傷亡慘重，糧草不濟，士氣已疲。而洛塵的軍隊，是養精蓄銳。千里奔襲的生力軍。”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更重要的是——洛塵此人，用兵如鬼。一年半平定南疆，收服十六部，此等手腕，豈是易與之輩？在未摸清他的虛實之前，貿然決戰，實乃取死之道。”
“你——！”
“主帥若不服，大可去向陛下申訴。”雲淺雪轉身，不再看他，“但現在，軍令已下，全軍撤退三十里，紮營休整，探查敵情。”
完顏烈死死盯著雲淺雪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終究不敢違抗軍令。
因為在北莽軍中，軍令如山。尤其是雲淺雪這種深得女帝信任的副帥，他的軍令，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女帝的意志。
“撤！”完顏烈咬牙切齒地下令。
北莽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殘破的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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