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蒼狼悲歌。援軍天降
永安四年，五月十二，北莽軍中大營。
營帳連綿數十里，篝火熊熊，烤肉香氣混雜著馬糞和血腥味，在夜風中飄蕩。北莽將士們圍坐篝火旁，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放聲談笑，處處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中軍大帳內，氣氛卻稍顯複雜。
完顏烈端坐主位，面前擺著烤全羊和烈酒，卻食不知味。他左側坐著監軍鳳雷，右側是副帥雲淺雪。
“諸位，”完顏烈舉起酒碗，聲音洪亮，“今日，我北莽兒郎踏破黑水城，十日連下九城，北境十六州已取其半！此乃不世之功！來，共飲此杯！”
帳中眾將齊聲應和，舉杯痛飲。
但放下酒杯後，許多將領臉上並無多少喜色。
因為代價太大了。
為攻破黑水城，北莽折損了近四萬精銳。為全殲洛霹靂的六萬黑騎軍，在蒼狼谷又損失了八萬餘——其中十萬鐵騎被打散編制，五萬步兵摺進去近三萬。
總計十二萬傷亡。
而戰果呢？黑水城。涼州。漠州。幽州……九座城池，大多已是空城。百姓或死或逃，糧草財物早已被轉移，留給北莽的只有斷壁殘垣。
更關鍵的是，鎮北王洛霹靂生死不明。
“報——！”斥候衝入大帳，單膝跪地，“啟稟主帥！蒼狼谷戰報已核實！洛霹靂所率六萬黑騎軍，確已全軍覆沒！”
帳中一靜。
“洛霹靂本人呢？”完顏烈急問。
“據生還士兵所言，洛霹靂率親衛營最後衝鋒，身中十七箭，最終……墜馬身亡。”斥候頓了頓，“屍體未能找到，谷中屍積如山，恐已……”
“死了？”完顏烈猛地站起，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他與洛霹靂交手二十年，互有勝負，雖為死敵，卻也有幾分惺惺相惜。如今得知對手戰死，心中竟無多少喜悅，反而有些悵然。
“可確認？”雲淺雪忽然開口。
“千真萬確。”斥候道，“我軍在谷中清理戰場時，發現了洛霹靂的帥旗。佩劍。鎧甲，皆已殘破。親衛營三百人，無一倖存。”
雲淺雪沉默片刻，緩緩道:“一代名將，就此隕落，可惜。”
“可惜什麼？”鳳雷皺眉，“洛霹靂是我北莽心腹大患，他死了，該慶賀才是！”
“是該慶賀。”雲淺雪端起酒碗，一飲而盡，“但這樣的對手，值得尊敬。”
完顏烈看了雲淺雪一眼，重新坐下。
帳中氣氛微妙。
洛霹靂死了，黑騎軍沒了，北境門戶洞開——這本該是天大的喜訊。
可為什麼，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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