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爭吵都停了。
甘城，北境最後的屏障。一旦失守，北莽將直撲居庸關，兵臨京城。
而守城的，是洛家的年輕將領，是皇帝的親生兒子。
他們正在那裡，等死。
“陛下……”一位老臣顫巍巍跪下，“老臣……請辭。”
“臣亦請辭。”
“臣……”
文官佇列中，陸續有人跪下。他們不是要求發兵，而是……辭官。
因為他們無顏再站在這裡，無顏面對北境戰死的英魂，無顏面對即將淪陷的江山。
劉裕看著跪倒一片的臣子，緩緩閉上眼。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帝王之術，制衡之道，權謀算計——在國破家亡面前，都是笑話。
他或許是個成功的皇帝，但絕不是個合格的君王。
“擬旨。”劉裕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朕，御駕親征。”
“陛下不可！”群臣驚呼。
“有何不可？”劉裕站起身，俯視群臣，“北境將士在流血，朕的兒子在等死，大夏的江山在淪陷——朕，還能坐在這個龍椅上嗎？”
他走下御階，走到洛驚雲面前。
洛驚雲已經甦醒，在弟弟攙扶下勉強站立，眼中一片死灰。
“洛卿，”劉裕看著他，“是朕，對不起洛家。”
洛驚雲慘笑:“陛下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是沒用。”劉裕點頭，“所以朕要去北境，去贖罪，去……陪葬。”
他轉身，面向殿外:
“傳令，明日卯時，朕率京畿禁軍剩餘三萬，北上甘城。朝廷政務，暫由太子監國，宰輔蘇思輔政。”
“陛下！”
“不必再勸。”劉裕擺擺手，“朕意已決。”
他最後看了蘇思一眼，眼中無喜無悲:
“蘇卿，你贏了。但大夏……輸了。”
說罷，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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