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隨世子赴死——！”
“願隨世子赴死——！！”
他手中筆一頓，墨汁滴在地圖上，暈開一片汙漬。
“這是什麼聲音？”完顏烈掀簾而入，臉色難看。
雲淺雪放下筆，走到帳外，側耳傾聽。
那吶喊聲如雷霆滾地，雖隔數十里，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中的決絕與悲壯。
“是甘城方向。”雲淺雪緩緩道，“洛塵……在誓師。”
“誓師？”完顏烈冷笑，“虛張聲勢罷了！明日一戰，定叫他有來無回！”
雲淺雪卻神色凝重。
他聽過許多誓師，見過許多軍陣。但如此決絕。如此悲壯的吶喊，卻是第一次。
那不僅僅是士氣，更是一種……信念。
一種願為一人。為一諾。為一信念赴死的信念。
“主帥，”雲淺雪轉身，看向完顏烈，“明日之戰，恐怕……不會輕鬆。”
“你怕了？”完顏烈譏諷道。
“不是怕，是謹慎。”雲淺雪不以為意，“洛塵此人，能以一萬七千兵平定南疆，收服十六部，必有其過人之處。如今他攜十一萬大軍北上，士氣正盛，我軍雖眾，卻久戰疲憊——”
“那就更應該速戰速決！”完顏烈打斷他，“趁他立足未穩，一舉擊潰！”
雲淺雪搖頭:“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對洛塵的瞭解，僅限於傳聞。對他的兵力。戰術。虛實，一無所知。貿然決戰，實乃兵家大忌。”
“那你待如何？”
“固守。”雲淺雪吐出兩個字，“以不變應萬變。我軍糧草充足，可支撐數月。而洛塵遠道而來，糧草轉運艱難，必不能久持。待其糧盡，士氣必衰，屆時再戰，事半功倍。”
完顏烈死死盯著雲淺雪，眼中怒火翻騰。
固守？
他完顏烈征戰半生，何時打過這種憋屈仗？手握二十萬大軍，卻要固守不出，等敵人糧盡？
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擱？
“雲淺雪，”完顏烈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別忘了，我才是主帥！”
“我從未忘記。”雲淺雪神色不變，“但陛下臨行前有旨:軍事以主帥為主，然遇重大決策，需與本帥商議。如今是否與洛塵決戰，便是重大決策。”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主帥執意出戰，本帥無權阻攔。但本帥會如實向陛下稟報——此戰若敗，責任全在主帥。”
“你——！”
完顏烈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不敢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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