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萬軍一諾。聲震敵營
永安四年，五月十三，夜，甘城南郊。
南疆衛大營依山而建，三萬營帳綿延數里，篝火如星。雖已是深夜，營中卻無多少睡意——這些來自十萬大山的蠻族戰士，第一次踏上北境土地，第一次感受到北地夜風的凜冽，也第一次離死亡如此之近。
中軍大帳前，一片空地上燃著巨大的篝火。鐵刀。山虎。林茂。石夯。田禾五大統領圍火而坐，神色凝重。
“今日你們也看到了，”鐵刀聲音低沉，“北境已經打成什麼樣了。黑水城破了，九座城池丟了，黑騎軍沒了，鎮北王……生死不明。”
山虎攥緊了手中的骨匕，眼中兇光閃爍:“那又怎樣？我們既然跟著世子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我不是怕死，”鐵刀搖頭，“我是擔心……我們的族人。”
眾人沉默。
他們帶出來的這三萬南疆衛，是南疆十六部最精銳的戰士。若全部戰死在這裡，南疆將元氣大傷，那些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部落，恐怕又要陷入混亂。
“可我們已經來了，”林茂尖聲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難道還能退回去不成？”
“退？”石夯苦笑，“從我們簽下降書的那一刻起，就退不了了。”
田禾嘆了口氣:“我只希望……世子能贏。只要世子贏了，我們的族人就能過上好日子。至於我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決絕:“就當是為族人，搏一個前程吧。”
正說著，營門外忽然傳來騷動。
“世子到——！”
五大統領霍然起身。
只見洛塵一身玄色常服，未披甲，未佩劍，只帶著兩名親衛，緩步走入營中。
“參見世子！”五人單膝跪地。
“起來吧。”洛塵聲音平靜，“陪我走走。”
他率先向營中走去，五大統領連忙跟上。
夜色中的南疆衛大營，與洛字營。前鋒軍截然不同。沒有嚴整的佇列，沒有統一的作息，戰士們三五成群圍在篝火旁，有的在磨刀，有的在低語，有的只是呆呆望著北方——那裡是北莽大營的方向。
見洛塵走來，戰士們紛紛起身，單膝跪地，卻無人說話。
洛塵一路走，一路看。
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塗著各部落圖騰的臉。看到了他們眼中對北地嚴寒的不適，看到了對未知戰場的忐忑，也看到了……對他的敬畏與忠誠。
一年半前，這些人與他刀兵相向，在寒川河畔血戰。
一年半後，他們隨他北上，赴死。
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走到營地中央最大的篝火旁，洛塵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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