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陣地後方，洛塵站在帥臺上，目光如炬。他的身後，旗手們舉著各色令旗，隨時準備傳達命令。他的目光掃過城頭那些正在發射的北莽投石車，又掃過己方陣地上那些己經就位的重型投石車，嘴角微微勾起。
“告訴預備隊那二十臺重型遠距離投石車，旗手時刻關注敵投石車方位。一旦確定方位，集中打擊，覆滅敵投石車，掩護步兵部隊。”
趙威飛快地記下，轉身跑向旗手臺。旗手們開始揮舞令旗，紅色的旗幟在空中畫著圈，指向城頭北莽投石車的大致方位。
城頭上，北莽的投石車正在持續發射。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攻城雲臺。十幾枚巨石同時砸在一座雲臺上，木架終於撐不住了，“轟”的一聲坍塌，塵土飛揚，操作手們從廢墟中爬出來，渾身是血。但剩下的雲臺還在前進。
北境軍重型投石車陣地上，旗手死死盯著城頭。他看見了北莽投石車發射時揚起的塵土，看見了拋勺揚起時一閃而過的反光。他的眼睛猛地一亮，手中的令旗猛地一揮。
“黑騎零六號投石車，向右校正二十五步！發射！”
“砰——砰——”
兩架重型投石車同時動作，絞盤彈出，拋勺揚起，巨石劃破天空，朝城頭飛去。一枚巨石砸在城牆上，磚石飛濺，離目標偏了十幾步。另一枚巨石精準地砸在了那架北莽投石車上，“轟”的一聲，木架斷裂，拋勺飛出去，砸在城牆上，彈了兩下，滾落到城下。操作手們被砸成了肉泥。
城頭上的北莽投石車開始慌亂。有人開始調整射角，有人開始裝填彈藥，有人蹲在投石車旁邊瑟瑟發抖。旗手們手中的令旗不停地變換顏色和方向，指引著北境軍的重型投石車進行精準打擊。一架又一架北莽投石車被摧毀，木屑飛濺，繩索斷裂，石彈滾落一地。不到半個時辰，北莽投石車被摧毀了將近一半。
城牆上，雲淺雪的臉色鐵青。他的手在抖，但聲音很穩。
“所有投石車，停止還擊！撤回掩體後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露頭！”
投石車操作手們如蒙大赦，推著殘存的投石車往城牆內側的掩體撤退。
城下，黑騎軍的衝鋒還在繼續。攻城雲臺己經推進到了距離城牆不到百步的地方。雲梯被扛著，跟在雲臺後面。盾兵還在前面頂著箭矢和碎石，弓弩手還在持續拋射壓制城頭。
北境軍陣地後方，腳蹬弓手師團接到了命令。三千腳蹬弓手一擁而上，在敵投石車射擊極限範圍之外停下腳步，架起腳蹬弓，用腳蹬住弓臂，雙手拉弦，將箭矢搭在弓槽上。箭矢如蝗，遮天蔽日，朝城頭傾瀉而去。城牆上，北莽的弓弩手被壓得頭都抬不起來。有人剛探出腦袋，就被箭矢射穿了頭顱；有人剛舉起弓，就被箭矢射穿了手臂；有人剛站起來，就被箭矢射穿了胸膛。城頭的守軍傷亡慘重，垛口後面堆滿了屍體，鮮血順著城牆往下流，在城磚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黑騎軍第一師團師團長呂珊騎在馬上，揮舞著佩刀，嘶聲吼道：“衝！衝！衝到城牆底下！架雲梯！”
“轟——轟——轟——”
北莽殘存的投石車從掩體後面探出頭來，又發射了一輪。幾枚巨石砸在黑騎軍的衝鋒佇列中，濺起一片血霧。十幾個人倒下了，但更多的人衝了上去。
攻城雲臺終於抵達了城牆下方。雲臺的高度與城牆齊平，臺頂計程車兵們丟擲鉤索，鉤住垛口，將雲臺固定在城牆上。然後，他們從雲臺上跳上城牆，與北莽守軍展開了激烈的近身搏鬥。
黑騎軍的雲梯也架上了城牆。一架架雲梯被扛著衝過最後五十步的距離，梯子頂端鉤住垛口，下面被士兵們死死按住。
“架上去！架上去！”呂珊嘶聲吼道。
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了城牆。八架，十二架，十六架。黑騎軍計程車兵們開始攀爬雲梯。有人一手舉著盾牌，一手扶著梯子，嘴裡咬著刀，一步一步往上爬。有人剛爬上幾階，就被城頭扔下的滾木砸中，慘叫著摔下去；有人剛爬到一半，就被金汁澆了一頭，慘叫著從梯子上滾落；有人被長槍捅穿了胸膛，手一鬆，從高處墜落。
但更多的人在往上爬。
城牆上，雲淺雪站在殘牆後面，嘶聲吼道：“扎穩陣腳！守住垛口！不要讓他們上來！弓箭手，壓制後續部隊！長槍手，捅那些爬梯子的！滾木擂石，往下砸！”
北莽的守軍咬著牙，拼死抵抗。滾木、擂石、金汁、長槍、彎刀，能用的全用上了。一架雲梯被推倒了，梯子上的七八個人全部摔了下去。又一架雲梯被推倒了，又是五六個人摔了下去。但云梯太多了，推倒一架，又架起來一架；砸死一個，又爬上來兩個。黑騎軍計程車兵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攀附在雲梯上，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城下，黑騎軍的弓弩手還在持續拋射，壓制城頭的弓弩手。城頭上，北莽的弓弩手躲在垛口後面，時不時探出頭來放一箭，又縮回去。箭矢在空中交錯，像無數條看不見的毒蛇，尋找著各自的獵物。
傳令兵騎著快馬，在陣地和城下之間穿梭。他們的身上插著各色令旗，在硝煙中格外醒目。有人從城下跑回來，滿身是血，嘶聲吼道：“第一師團需要增援！雲梯己經架上去了，但城頭的抵抗太激烈！”有人從陣地跑向城下，舉著令旗，喊道：“王爺有令，南疆衛做好出擊準備！第三師團隨時待命！”有人從東面跑回來，喊道：“雷將軍部持續施壓，東側城牆守軍己經開始鬆動！”有人從西面跑回來，喊道：“楓統領部佯攻奏效，西側城牆守軍被牽制了大量兵力！”
雲臺之上，旗手們手中的令旗不停地變換著顏色和方向。紅色的代表進攻，綠色的代表撤退，藍色的代表增援，黃色的代表暫停。旗手們的手臂己經酸了，但他們不敢停。他們的每一個手勢，都關係到城下幾千幾萬人的生死。
黑騎軍第一師團師團長呂珊騎在馬上，目光掃過城牆上那些還在頑強抵抗的北莽守軍，掃過那些被推倒又重新架起來的雲梯，掃過那些在城頭血戰中一個接一個倒下計程車兵，眉頭緊鎖。他的耳邊，傳令兵的聲音還在迴盪：“第一師團傷亡己經超過三成，雲梯被推倒了十二架，攻城雲臺被砸毀了兩座。城頭的抵抗比預想的更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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