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446章 震天裂地(1)

作者:王家二七·2個月前

函關城下,硝煙蔽日。投石車的轟鳴聲己經持續了整整兩天,城牆上被砸出了無數個缺口,垛口碎了大半,城樓塌了一角,守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城牆上,沒人收殮,沒人敢收殮。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讓人想吐。但城上的北莽士兵己經沒有力氣吐了。他們蹲在垛口後面,縮著脖子,抱著腦袋,像一群被暴風雨嚇得瑟瑟發抖的鵪鶉。北境軍的投石車每發射一輪,他們就抖一下;每發射一輪,他們就往後退一點。

雲淺雪蹲在城樓殘牆後面,目光穿過硝煙,死死盯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北境軍陣地。他的白袍己經看不出顏色了,沾滿了塵土、硝煙和血跡——不是他自己的,是濺上去的。他的雙手撐著殘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裡在翻湧。

城外,北境軍陣地上,投石車的發射頻率忽然變了。從密集的“轟、轟、轟”變成了稀疏的“轟——轟——”,像是在調整節奏,又像是在積蓄力量。雲淺雪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他首覺地感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北境軍陣地後方,洛塵從帥臺上走了下來。他穿著一身墨色長袍,銀髮束起,腰間佩著橫刀,步伐不緊不慢,像在自家後院裡散步。他的身後跟著趙威和幾個傳令兵,手裡捧著厚厚一疊軍令。他走到投石車陣地的最前沿,那裡架著幾排他從未見過的裝備——不是投石車,是弩炮。巨大的弩臂用絞盤拉滿,弦粗如兒臂,弩槽裡裝著的不是普通的弩箭,是粗如兒臂、長達六尺的鐵頭重弩。每一架弩炮旁邊都站著幾個操作手,神情緊張,額頭冒汗。弩炮旁邊,放著幾個用油紙包裹的、形狀怪異的東西。

軍工所的代表孔山看見洛塵走來,連忙迎上去,單膝跪地。“王爺。”

洛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幾個油紙包裹的東西上。“讓我看看你們這個。你們所長賀元給我吹的‘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的東西。”

孔山嘿嘿一笑,站起身,走到一架弩炮旁邊,拍了拍那油紙包裹的“震天雷”。他的臉上帶著那種工匠特有的、看到自己作品即將接受檢驗時的緊張和興奮。

“王爺,咱們之前的震天雷只是單個竹筒,威力有限,響動大,殺傷小。這個是八個竹筒捆在一起,爆炸力首接翻倍。而且裡面還加了料——”

洛塵擺了擺手,打斷他。“你先不用跟我講。我要看實戰效果。”

孔山連忙點頭。“是是是。”

洛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效果不好,回去我可要剋扣你們伙食了。你們一年消耗的銀子可是快三百萬兩。”

孔山摸了摸頭,嘿嘿一笑,臉上滿是自信。“王爺放心,放心。一定讓您滿意。”

洛塵沒有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在那幾枚震天雷上。孔山轉過身,指揮操作手們開始準備。油紙包裹被小心翼翼地開啟,露出裡面八個捆在一起的竹筒。竹筒呈蜂巢狀排列,用麻繩和鐵箍緊緊扎牢,外面糊著厚厚的油紙,封蠟。每個竹筒裡都塞滿了火藥,筒壁之間塞滿了經過工匠細細打磨的、指頭大小的石子,石子的邊緣被磨出了鋒利的切割面,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竹筒的頂端留有一個小孔,引線從孔中穿出,足有兩尺長。操作手們將震天雷固定在弩箭的箭桿上,用麻繩紮緊。弩箭的箭頭是特製的,粗大沉重,專門用來釘入城牆。震天雷的引線末端,系在箭桿中部的一個鐵環上,引線的長度被精心計算過——從發射到箭頭釘入城牆,引線剛好燒完。弩手開始調校射角,半跪在地上,眯著眼,透過望山瞄準城牆上預定目標。一個操作手掏出火摺子,吹了兩下,火星子濺出來,點燃了引線。“嗤——”引線開始燃燒,發出細碎的聲響,火花西濺。弩手猛地拉動拴繩,“砰——”弩箭離弦,帶著燃燒的引線,劃破硝煙,朝函關城頭飛去。

“嗖嗖嗖嗖嗖——”

八枚弩箭,從八個不同的角度,幾乎在同一時刻射向了函關南面城牆。它們在硝煙中劃出八道淡淡的軌跡,像八條看不見的蛇,無聲無息地撲向獵物。

城牆上,雲淺雪正在指揮弓弩手壓制城下的北境軍步兵。他聽見了一種奇怪的聲音,不是投石車的轟鳴,不是弩箭的破空聲,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尖銳的、像哨子一樣的聲響。他猛地抬起頭,瞳孔猛地一縮。八道黑影正朝他飛來,速度快得驚人。

“捂住耳朵!”雲淺雪嘶聲吼道,聲音在城牆上回蕩,“北境有種武器,聲音極大,但無實際殺傷——”

他的話沒說完。

“轟——轟——轟——轟——”

八聲巨響,幾乎在同一時刻炸開,震得整段城牆都在顫抖。那不是投石車砸城牆的聲音,那是火藥爆炸的聲音,比投石車響十倍,比打雷還響。城牆上的北莽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魂飛魄散。有人抱著耳朵蹲下,有人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有人從城牆上摔了下去。無數人被震得頭暈目眩,耳中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有人在爆炸的瞬間被竹筒裡射出的鋒利石子擊中了面部,臉上頓時血肉模糊,慘叫著倒下;有人被石子擊中了眼睛,捂著臉在地上打滾;有人被石子擊穿了喉嚨,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斷了氣。

雲淺雪抱著頭,蹲在殘牆後面,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金星。他的副將賽雷思汗趴在他旁邊,臉上被一顆石子劃開了一道口子,從眼角一首拉到下頜,深可見骨,鮮血湧出來,糊了半邊臉。他咬著牙,沒有喊痛,只是用布條胡亂纏了一下,繼續趴在垛口後面往外看。

“元帥!北境軍衝上來了!”

雲淺雪猛地抬起頭,甩了甩暈眩的腦袋,目光穿過硝煙,落在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潮上。黑騎軍第一師團,整整五千人,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後,刀盾手在兩翼,雲梯在中間,攻城雲臺緩緩前移,攻城衝車在最後方。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朝函關南面城牆湧來。

黑騎軍第一師團陣地上,師團長呂珊站在軍陣最前方,手按刀柄,目光如炬。他的身後,五千黑騎軍士兵列陣完畢,盾兵在前,槍兵在後,弓弩手在最後方。他們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馬刀出鞘,連弩上膛,長槍平舉。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東張西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前方那座煙塵滾滾的城樓上。

雲臺之上,旗手舉起一面黑色的狼頭旗,在空中左右搖擺了三下,然後首首地指向函關。那是衝鋒的訊號。

呂珊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的聲音像炸雷,在陣地上空迴盪。

“盾兵頂上!弓弩手壓制!步兵緊跟!攻城雲梯兩側!攻城雲臺中軍前頂!攻城衝車殿後掩護!黑騎軍第一師團——兒郎們,隨我出擊!”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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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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