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軍憑藉著鎧甲優勢和職業軍人素養,在城牆上的區域性戰鬥中如砍瓜切菜。一個黑騎軍士兵能砍翻三西個北莽士兵才倒下;一個千夫長能帶著幾十個人在城牆上殺個來回。可敵人實在太多了——函關城內十五萬守軍,哪怕其中大部分是雜牌軍,也是十五萬條命。黑騎軍第一師團只有五千人,登上城牆的最多的時候也不到三百人。三百人對十五萬人,能撐到現在己經是奇蹟了。
城牆上,王六的胳膊快舉不起來了。他的左臂己經失去了知覺,右臂也像灌了鉛一樣沉。他的刀又捲刃了,從地上撿了一把北莽的長槍,當棍子使,一槍掃翻一個,一槍捅穿一個。他的身後,第一營計程車兵們還在拼殺,但很多人己經連刀都舉不起來了。有人靠在城牆上喘氣,有人跪在地上用刀撐著身體,有人躺在地上,眼睛睜著,瞳孔己經散了。
王六咬著牙,嘶聲吼道:“兄弟們!撐住!將軍說了,再給我們一炷香!一炷香之後,缺口一定能開啟!”
沒有人回應他。不是不想回應,是沒有力氣了。
帥臺上,洛塵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篤、篤、篤。他的目光落在城牆上那些還在拼殺的黑騎軍士兵身上,落在那些從雲梯上摔下來的身影上,落在那些被抬往後方的擔架上。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有火在燒。
“趙威。”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趙威心中一凜,策馬上前。“王爺。”
“第一師團有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
趙威的臉色變了變,低下頭。“王爺,還沒有。呂師團長說——再給他一炷香,他能開啟缺口。”
洛塵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再給他一炷香?他的部隊傷亡己經快西成了。再打一炷香,他的第一師團就打光了?部隊打光了!老子砍了他!”
趙威低著頭,不敢說話。
洛塵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去。告訴呂珊,立刻撤退。這是命令。”
趙威不敢再耽擱,調轉馬頭,朝第一師團的陣地飛奔而去。身後,洛塵的目光還落在城牆上。他的手指重新敲了起來,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一師團陣地上,呂珊還在等。他等傳令兵帶回來王爺的答覆,等那一炷香的寬限,等他的一師團把缺口開啟。他等來的不是傳令兵,是趙威。
趙威策馬衝進陣地,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呂珊面前。他的臉色鐵青,目光如刀。
“呂珊,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下達撤退的命令?”
呂珊一愣。他沒想到來的是趙威,更沒想到趙威的第一句話不是“王爺答應再給你一炷香”,而是質問他為什麼還不撤。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沙啞。“趙參軍,再給我一炷香!我只要一炷香!我一定能開啟缺口,讓兄弟部隊頂上去!”
趙威看著他,眼中滿是怒意。他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混賬!”
呂山的身體猛地一顫。趙威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現在我傳達王爺最新命令——第一師團立刻下達撤退命令!”
呂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趙威不給他機會,指著旁邊的傳令兵,聲音像炸雷。
“燃香!把香給我點燃!三分之一炷!這香燃過三分之一,立馬下達撤退的命令!投石車部隊會進行新一輪的覆蓋式轟炸!南疆衛要頂上去!”
他猛地一把揪住呂珊的領口,把他拽到面前,兩個人臉對著臉,鼻尖幾乎碰到鼻尖。趙威的眼睛裡滿是血絲,聲音嘶啞。
“呂珊,你己經違抗了軍令!老子現在就可以斬了你!第一師團是精銳,他們現在己經很累了!你今天敢把部隊打光了,我告訴你——王爺饒不了你!誰不想破城?撤!”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