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476章 軍歌震野 鐵血北境軍(1)

作者:王家二七·1個月前

夜色如墨,草原上颳著乾冷的風。函關方向己經沒有新的大軍開出了,卡山平原上,北境軍的營地綿延數里,篝火在夜風中跳動,將一面面墨色的“洛”字旗照得獵獵作響。今晚沒有任何戰鬥,但這片靜默的平原上,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戰場的前夜。那種張力不是擂鼓,不是號角,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

不知是誰最先起的頭。大概是雷戰的親兵營那邊,一小隊黑騎軍士兵坐在篝火旁擦拭馬刀,有人哼了一句,第二個人接上了,第三個人跟上了。那調子蒼涼而雄壯,像風吹過北境的雪山,像鐵錘敲在鐵砧上,像無數個在北境邊境線上守了一輩子的老兵,把自己這一生的鐵血風霜全部塞進了那幾句歌裡。

“揮別故里晨霞,踏北疆長路——洗百年邊辱,一身甲冑淬骨——”

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起初只是零星幾個人在唱,後來幾十個,幾百個,幾千個。黑騎軍計程車兵們停下擦拭馬刀的手,抬起頭,跟著唱起來。北境護軍計程車兵們放下手中的乾糧,站起身,跟著唱起來。洛字營計程車兵們騎在馬上,黑色斗篷在夜風中翻卷,低聲和著調子,聲音低沉而厚重,像戰鼓的餘音。步兵陣地上,劉敢當麾下計程車兵們握著長槍,跟著唱,聲音沙啞;周烈部下計程車兵們靠著盾牌,跟著唱,眼眶微紅。

最先唱起來的那一小隊,己經站首了身體。他們站成兩排,面對著北方那片黑漆漆的草原。一個士兵拔出了馬刀,刀尖斜指夜空,聲音嘶啞:“拂去征塵血土,銳氣貫眉目——一腔殺伐壯志,漫卷旗纛!”

黑騎軍第一師團師團長劉山鬱站在佇列最前方,手按刀柄,高聲唱出下一句:“誰也難以阻擋,新北境的力量!”他身後,整個黑騎軍第一師團計程車兵們齊聲跟上,聲音像雷霆一樣在夜空中炸開:“掃草原蠻寇,雪舊時千重痛——千戰礪甲,千刃淬鋒——半生戎馬,只為故土安寧!”那些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出來的洶湧。

北境護軍第一師團師團長張墨劍站在佇列正中,跟著唱:“疆場處處皆是決死臺——橫刀立馬,自有英雄氣概!”他的眼眶微紅,聲音卻穩得像鐵。“投石驚雷,鐵騎盡開——赫赫戰功,遍地長在!”他身後,數千人齊聲跟上。

楓林羽的陣地,楓林羽站在佇列最前方,一改平日裡的吊兒郎當,臉上滿是肅穆。他唱到“鐵血新軍列陣登臺”時,聲音猛地拔高:“徵人皆是亂世標概——不懼蠻騎,不避兵災——養鋒待戰,即刻北伐!”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像刀鋒出鞘時的那一聲清響。

“高舉玄黑戰旗,萬里迎風!故國山河,託我七尺心胸!踏平胡塵,鑄萬古戰功!”整個北境軍陣,近七萬將士,齊聲高唱。聲音如潮水般湧向北方,湧向那座北莽大營,湧向每一個躲在帳篷裡偷聽的北莽士兵的耳朵裡。那是軍歌,也是戰書,更是一個族群被壓制百年之後,終於能踏出關門、站在草原上放聲高唱的宣言。

北莽大營前線,最前端的東新部和西新部陣地。兩萬步兵一字排開,單薄得像一張紙,士兵們握著長矛,縮著脖子,偷聽著那陣越來越清晰的歌聲。一個年輕的東新部士兵對同伴低聲道:“他們唱的是什麼?”同伴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那些人……打到了草原腹地……”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恐懼。他們沒有見過北境人,更沒有見過北境人打著軍歌踏進草原。在他們的記憶裡,只有他們南下燒殺搶掠,只有他們踏著北境的土地。被打到草原腹地,從未想過。

東新部軍代表東山站在陣前,面色鐵青。他的身後是那些己經縮著脖子、握不穩長矛計程車兵。西新部軍代表西進從側翼策馬過來,在東山身邊勒住馬,聲音壓得極低:“聽見了?”

“聽見了。”東山的目光沒有離開遠處那片篝火通明的北境軍陣,“唱了大半個時辰了。還在唱。”

西進沉默了片刻:“他們這是在示威。他們的軍歌越唱越齊。這是在告訴咱們——他們今天能打到函關,明天就能打到王庭。”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本能般的恐懼,像羊聞到了狼的氣味。他壓低聲音:“東山,你說……我們真的打得過嗎?”

東山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平線上那些被火光映紅的輪廓上,沉默了許久。西進的聲音更低了些:“我跟我手底下的老兵聊過,他們說這個北境的新統帥,行軍打仗從來不按常理出牌。驅民、圍城、夜襲、合圍……他什麼都幹得出來。他打進來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回頭。”東山閉上眼,又睜開:“打不過也得打。草原是我們的家。身後就是我們的部落。往後退,退無可退。”

但他們身後的大營深處,完顏烈的聲音從帥帳裡傳出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傳令全營!不許慌亂!不過是唱幾句軍歌罷了,虛張聲勢!明日開戰,騎兵一輪衝鋒,叫他們知道什麼叫草原鐵騎!”

沒有人回應他。那些話像石頭扔進水裡,只激起了短暫的回聲,便沉入了死寂。東新部和西新部計程車兵們在歌聲中徹夜未眠。

北境軍陣地上,洛塵站在帥臺上,雙手撐著欄杆,望著下方那片篝火映照下的鐵甲海洋。那歌聲從西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拍打著他的心口。他的眼眶忽然紅了。他沒有轉頭,沒有抬手擦,就那麼站著,任夜風吹動他的銀髮和墨色長袍,任那些歌聲把他淹沒。

趙威站在他身後,也紅了眼眶。他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方疊好的手帕,雙手遞過去,聲音有些發顫:“王爺……”洛塵擺了擺手。他沒有接,只是輕輕說了一句:“不用。”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那片黑漆漆的草原上。

遠處,那歌聲還在繼續,雄壯而蒼涼,像北境的雪原、邊關的烽火、淬了無數次火的鐵甲,和無數個死在邊境線上的無名老兵,在這一刻全部活了過來。那是北境的軍歌。那是北境的聲音。那是這片草原上,從來沒有聽過的迴響。

軍陣後方,一架架投石車己經架設完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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