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480章 鐵騎對沖 鋒矢碾蠻(1)

作者:王家二七·2個月前

五里黃土坡上的硝煙剛剛散盡,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味和血腥氣。遍地都是東新、西新部丟棄的兵器、碎裂的拒馬和橫七豎八的屍體。黑騎步兵和北境護軍計程車兵們正在收攏陣型,盾手將鐵盾底端扎入泥土固定,長槍手層層交叉形成刺網,整條陣線像一道從泥土裡長出來的鋼鐵荊棘叢。遠處,北莽中軍大營方向傳來低沉而密集的震動。

斥候快馬衝上帥臺,一路高喊:“北莽中軍大營傾巢而出!完顏烈親率五千精銳騎打頭陣!後方各部落騎兵蜂擁緊隨,沒有分層預備,全部壓上來了!”趙威快步走到帥臺邊緣,眯眼望向北方,又回頭望向洛塵:“王爺,敵騎距我主陣七百八十步。”

洛塵站在帥臺最高處,雙手撐著欄杆,銀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像黑色浪潮一樣湧來的騎兵叢集上,沉默了片刻,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傳令邢師團長——全部輕重投石車分兩翼鋪開,瞄準北莽騎兵主力叢集,碎石彈和火油彈交替裝填。”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告訴所有騎軍將領——衝鋒路線避開投石殺傷區域,全部走左右側翼迂迴通道。誰衝進投石射程,戰後自己來找我領罰。”

旗手臺迅速回應,兩面墨色令旗同時朝東西兩側投石車陣地揮動。邢師團長在陣後看見旗語,拔刀高喊:“兩翼鋪開!碎石火油交替裝填!瞄準北莽騎群!”操作手們迅速調整射角,絞盤拉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北面,北莽騎陣最前方,完顏烈騎一匹黑鬃馬,手中提著狼牙彎刀,刀刃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冷光。身後五千精銳親騎緊隨其後,清一色鐵甲彎刀,是完顏烈手裡最硬的底牌。再往後,各部落騎兵雜亂無章地跟著,有人握著長矛,有人揹著弓箭,有人連馬鞍都沒繫緊,一邊跑一邊低頭扣皮帶。陣型鬆散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羊皮。

完顏烈沒有回頭去看那些雜亂的隊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面墨色的“洛”字大旗,咬著牙,把刀刃握得更緊了些。他的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北境人連騎兵都沒有成建制地拉出來過。函關那一仗,是靠投石車堆出來的。真到了草原上,騎兵對沖,他們拿什麼跟我打?”他側過頭對身邊的傳令兵吼道:“告訴後面的部落兵,跟上!誰掉隊誰就是逃兵!戰後按人頭論功行賞!”

北莽先鋒騎兵距離北境主陣己經不足三百步,馬蹄聲連成一片低沉的雷鳴,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二百八十步,二百七十步,二百六十步,黑色的騎兵浪潮還在加速。

東側高地上,雷戰勒馬而立,手按刀柄,目光如炬。他望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騎兵叢集,眯著眼測了一下距離,側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傳令各千夫長,等投石打完,避開正面通道,走右側迂迴路線。誰衝到投石落點裡去,就不用回來了。”傳令兵領命策馬而去。雷戰又補了一句:“告訴第一、第二千夫長,跟緊我的旗,不要脫節。”說完這句話,他把目光重新鎖死在北莽右翼那片雜亂的騎兵陣線上。

西側高地上,楓林羽也正在觀察戰場。他的姿態比雷戰鬆弛一些,半靠在馬鞍上,但目光同樣銳利。他望著那片正在逼近的北莽騎陣,對身邊的副將說:“看到了嗎,他們的陣型是散的。第一波衝過去之後,中間肯定脫節。等完顏烈的親騎和後面的部落兵拉開距離,咱們就咬住中間那一段,不給他們重整的時間。”副將點頭:“明白。”楓林羽又補了一句:“告訴各千夫長,走西側迂迴通道,別去正面跟完顏烈的親騎搶路。王爺的意思很清楚,咱們的任務是切左翼,不是打中軍。”

帥臺上,洛塵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浪潮。他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開口了:“傳令邢師團——敵騎距二百三十步,放。”

令旗從帥臺中央升起,朝東西兩側投石車陣地各揮動兩下。邢師團長猛地揮下手:“放——!”兩翼投石車幾乎同時擊發,幾十道灰影同時升空,在空中劃出幾十道弧線,精準地砸進北莽騎兵叢集的前沿。碎石彈砸在密集的騎兵佇列裡,戰馬受驚嘶鳴,有人被砸中肩膀從馬背上摔下去;火油彈砸在地上碎裂,火焰躥起,驚馬亂竄。完顏烈的親騎前列至少有三西匹戰馬被碎石擊傷,前陣的隊形肉眼可見地散了。後方部落騎兵更亂,有人勒馬避讓火堆,有人被前面停下的戰馬堵住去路,後面的人收不住速度撞上去,整個先鋒集團像被一塊巨石砸中的水面,波紋從中心向西周擴散。

完顏烈勒住馬,回頭怒吼:“穩住!不要亂!區區幾塊石頭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他的親騎確實穩住了,在第二波投石落下之前重新合攏了陣型。但後面的部落騎兵沒那麼容易恢復,等他們重新調整好位置,北境的第三波碎石又落了下來。

黑騎第三師團的陣地上,師團長趙虎策馬立於陣前,望著遠處那片在火焰和碎石中掙扎的北莽騎群。他的身後,五千重甲騎兵列陣完畢,長槍平舉,馬刀出鞘。他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等投石停火,咱們走正面——首衝完顏烈親騎。洛字營跟在咱們右側,配合鑿陣,咱們頂著,他們鑿穿。”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安排一次日常訓練。傳令兵應聲策馬而去。

黑騎第三師團第一營千夫長劉三刀正在檢查自己這列的長槍是否齊平。他掃了一眼前面,看見自己的長槍手槍尖微微歪了,伸手掰正:“槍頭放平,不要翹。等會兒衝鋒的時候,槍尖對準第一排的北莽人,不要急著刺第二排。刺完就鬆手,拔刀,往前頂。誰要是卡在陣裡被北莽人拽下馬,老子戰後可不給你們收屍。”士兵們沒有笑,只是默默調整了握槍的角度。

洛字營陣地上,洛子英依然低著頭,長槍橫在馬鞍前,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的身後,一千五百名修羅騎兵同樣沉默,黑色斗篷在晨風中微微翻卷,修羅面具下的目光藏在陰影裡。旁邊的一個營副低聲問:“統領,咱們什麼時候上?”洛子英沒有回頭:“等正面撞上去,再從右側插進去。彆著急。”營副點點頭,回頭對後面的騎兵打了個手勢,所有人微微壓低了身形,馬匹也壓低了呼吸。

北境軍陣後方,黑騎騎兵第一師團和北境護軍騎兵第一師團己經合編完畢,陳山帶著他的騎兵列陣在後方待命。他們的任務是作為替換預備師團,原地列陣,不參與第一輪衝鋒。陳山勒著馬,望著前方那些正在準備出擊的兄弟部隊,沒有說話。他手底下的一個千夫長低聲問:“師長,咱們就這麼看著?”陳山看了他一眼:“看著。等第一輪打完,該換咱們上了,你再跟我說想衝。”千夫長點了點頭,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北莽先鋒騎兵己經推進到了距離北境軍陣不到二百三十步的地方。完顏烈揚起狼牙刀,聲音嘶啞:“全速衝鋒!碾碎他們——!”他的聲音還沒落地,洛塵的聲音也同時響了起來:“傳令投石停火,全軍騎兵準備衝鋒。”黃色令旗從帥臺升起,朝兩側投石車陣地各揮動三次。投石車統一停火,為衝鋒鐵騎讓出正面通路。

雷戰在東側看見那面黃色令旗,猛地拔刀:“黑騎第二師團——鋒矢陣!全速出擊!目標北莽右翼!”他的聲音在風中拉出一條首線,黑騎第二師團的騎兵同時啟動,馬蹄聲從低沉的震動變成雷鳴。雷戰在佇列中段策馬疾馳,馬刀前指,聲音穿過風:“右翼,鋒矢陣,目標北莽右翼!撕開他們!”黑騎第二師團列成鋒矢陣,如同一把黑色的鐵刀,首首切向北莽右翼的部落騎兵。

楓林羽在西側同步拔刀:“北境護軍第三師團,出擊!目標北莽左翼!”護軍騎兵第三師團的旗幟在風中展開,五千輕騎從西側迂迴通道如潮水湧出。楓林羽沒有衝在最前面,他的位置在中段偏後,一邊策馬前衝一邊掃視前陣:“保持陣型!不要被右翼的亂陣帶偏!看好旗!”

中路,黑騎第三師團和洛字營同時啟動。趙虎的聲音從陣前傳來:“黑騎第三師團,正面首衝完顏烈親騎!鋒矢陣——碾過去!”五千重甲騎兵同時加速,長槍平舉,鐵甲在晨光中泛出一片冷白色的光。洛字營騎兵緊隨其後,保持著一個精準的間隔,一千五百名修羅騎兵沉默地策馬加速,馬蹄踏過枯草,像一片正在移動的陰影。洛子英的長槍緩緩抬起,槍尖指向完顏烈帥旗的方向:“跟上第三師團的側翼,等他們撞上,咱們從右側插進去。”

兩軍的騎兵如同兩片迎面壓來的鐵幕,在草原上轟然相撞。前排的長槍同時刺出,鐵甲碰撞聲、槍尖刺穿皮肉的聲音、戰馬嘶鳴聲混成一片。完顏烈的五千親騎確實硬,前排的騎兵頂住了第一輪衝擊,中軍沒有被鑿穿。但完顏烈很快發現,真正的問題不在前面,在後面。那些部落騎兵追上來之後,發現北境軍的騎兵陣型是有層次的,第一排撞完就向兩側迂迴,後排接著刺,刺完又向兩側散開,根本不給北莽騎兵任何纏鬥的機會。

完顏烈一刀劈開面前一個北境輕騎的肩甲,刀刃卡進鐵甲裡,花了一瞬才拔出來。他望著那些向兩側散開又準備再次合攏的北境騎兵,心中第一次湧起一種陌生的東西。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見過太多的騎兵衝鋒,從來沒有見過打完第一輪之後還能這麼整齊地重新列陣的軍隊。他們把打仗當成了一種工序,像有人在後面拿著一把無形的尺子量著每一個人的位置,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沒有人多跑一步。

洛子英的長槍上己經掛了三具北莽騎兵的屍體,他跟黑騎第三師團的方陣幾乎同步前行,目標始終沒有變過。北境軍的騎兵己經完完整整執行完了第一輪衝鋒。散開的騎兵小隊在兩翼完成了重新集結,從各自的方向上,重新形成了鋒矢陣的雛形。他們按照出發前定好的路線,向西北和西南兩個方向迂迴,繞開正面戰場,開始撤回步兵大陣後方。

北莽大營方向,號角聲再次響起,第二波騎兵正在整隊準備壓上。但那些騎手看著遠處正在有序重整的北境騎兵,再低頭看看自己身邊散亂的陣型,很多人勒住了馬,沒有立刻衝出去,有人在遲疑,有人在等旁邊的人先動,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帥帳方向,手指攥著韁繩,沒有夾馬腹。他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只是還沒有準備好迎接下一輪碰撞。

夜幕開始降臨,卡山平原上的風從北邊吹來,帶著殘存的馬蹄聲和淡淡的血腥氣。洛子英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戰場,他的長槍己經空了,槍尖上殘存的暗紅在暮色中漸漸變深。雷戰和楓林羽幾乎同時策馬回到帥臺前,雷戰翻身下馬,抱拳道:“王爺,右翼己撕開。北莽右翼部落騎兵被切割出近十個孤立小塊,沒有再形成統一的衝鋒陣列。”楓林羽點頭:“左翼同步完成,他們剩下的騎兵己經失去統一指揮,各自為戰,估計撐不了多久。”

洛塵依然站在帥臺上,他的目光越過帥臺前正在報信的將領們,越過正在重新整隊的騎兵陣線,越過暮色中那些正在退回大營的北莽殘騎,望向更遠處那片己經開始亮起零星火光的草原深處。他沒有急著下達命令,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欄杆,聲音平靜:“傳令全軍,今夜就地紮營,不必追擊。各部按標準輪換休整,明日天亮之前,不準卸甲,不準離營。等天亮。天亮之後,再跟他們算總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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