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485章 草原奇觀 五花大綁(1)

作者:王家二七·1個月前

戰場上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北莽中軍大營的火還在燒,濃煙遮了半邊天,北境軍的投石車己經停了,步兵盾牆正在收攏陣型,騎兵散出去追剿潰兵。到處都是奔跑的人、嘶鳴的馬、倒伏的旗幟和丟棄的兵器。潰兵像被捅了巢的螞蟻一樣往西面八方散,北境騎兵像撒出去的網一樣往西面八方追。沒有人能分清哪一撥潰兵屬於哪個部落,也沒人在乎。黑騎軍和北境護軍的騎兵各自劃定追剿區域,有條不紊地收割著戰場上的殘餘抵抗。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聚集向一個方向——西北。那個方向的一處缺口,剛剛被六十幾個人穿了過去。混戰中,一道還算完整的縫隙從包圍圈邊緣漏了出去,一匹快馬帶著人影從縫隙中鑽了出去。那匹馬己經跑了大半夜,口鼻噴著白沫,但還在跑。馬上的人單手攥著韁繩,另一隻袖子空蕩蕩地垂在身側。

洛子英的長槍剛從一個斷後的北莽親兵胸口拔出來,血順著槍尖往下滴。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煙塵,落在那道正在快速遠去的背影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完顏烈。”洛子英掉轉馬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第一營跟我追。剩下的收攏陣型,把北面的潰兵清乾淨。”兩百騎修羅騎兵從陣列中分出,跟著洛子英朝著西北方向追去。他們沒有列陣,散開成一道鬆散的追擊線,馬蹄踏過焦黑的草地和橫倒的屍體,速度越來越快。

洛子英策馬跑在最前面。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那道正在遠去的背影,手指在長槍的槍桿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跑得倒挺快。但你這馬還能撐多久?”完顏烈似乎聽見了後面的馬蹄聲,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與洛子英隔著一段距離碰上了。他又轉了回去,俯身貼在馬頸上,用雙腿拼命夾緊馬腹。

完顏烈跑出不到兩裡地,前方忽然又出現了一支騎兵。洛子英的眉頭微微一皺——但那支騎兵不是北境軍的裝束,而是一支穿著破舊皮甲、舉著白旗的北莽騎兵,大約三百騎,正從左側前方斜插過來。領頭的是個身形瘦削的漢子,手裡沒有握兵器,反倒攥著一面白旗,旗杆被他攥得指節發白。

野狼部軍代表野桑槐。他身後跟著三百騎,盔甲不整,有的人連刀都沒拔出來。野桑槐的目光穿過煙塵,也鎖定了完顏烈。他轉身吼道:“追!一定要把完顏烈抓住!他跑不遠了!”副將蒙了:“大人,咱們抓完顏烈幹什麼?”野桑槐的聲音又急又低:“抓了完顏烈,拿他當籌碼,獻給北境軍,或許咱們野狼部還能苟延殘喘!快去!”

三百騎野狼部的騎兵猛地轉向,朝著完顏烈的方向全力策馬。他們沒有打部落旗,打著一面白旗,在風中晃晃悠悠地飄著。完顏烈回頭看了一眼,原本只剩下恐懼的臉上忽然多了一絲驚愕和憤怒——那些人沒有舉刀,沒有喊殺,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手裡攥著的是一面白旗,那面白旗在晨風中晃盪,像一條被人攥住的魚尾巴。

完顏烈咬著牙,低下頭,繼續往前跑。他的戰馬喘得越來越厲害,步子越來越沉,速度己經明顯慢下來了。洛子英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來要抓他的人不止我一個。”他身後的副將也看見了那面白旗:“統領,那是野狼部的人。他們怎麼也來追完顏烈?”

洛子英微微搖頭:“他們不是來殺他的,是來抓他的。抓了完顏烈,拿他當籌碼,好跟王爺談條件。”副將愣了一下:“那咱們得快點。”洛子英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一群牆頭草”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又竄出兩支百人騎兵。一支打著黑騎軍的旗號,一支打著北境護軍的旗號,俱是清一色的輕騎,速度極快,也是衝著完顏烈的方向去的。黑騎軍第一騎兵師團第一營千夫長陳伯帶頭,北境護軍第一騎兵師團第一營千夫長陸陽帶隊。兩人幾乎齊頭並進,互不相讓,馬蹄踏過枯草,揚起兩道並行的煙塵。陳伯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老陸,這功勞你可別跟我搶!是我們黑騎軍的!”陸陽的聲音更大:“放你孃的屁!明明是我們護軍先發現的!”兩個人一邊跑一邊鬥嘴,誰也不肯落後半步。

洛子英回頭看了一眼那兩支從東北方向竄過來的騎兵,又看了一眼左側前方那支白旗飄飄的野狼部騎兵,又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拼命策馬的完顏烈。他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一聲:“這都成什麼了。”副將問:“統領,咱們怎麼辦?”洛子英說:“讓人傳令給洛字營,先別管潰兵了。讓他們沿著西北一線展開,從兩翼包抄。把那些追完顏烈的部落兵給我攔住。”他低頭檢查了一下馬鞍側面掛著的套馬杆,“然後咱們先把完顏烈自己的馬弄停下來。”

完顏烈己經快跑不動了。戰馬的嘴角開始往外湧白沫,步伐己經開始亂了,像隨時會倒下去。他的身後,野狼部的騎兵追到了不遠處,洛子英的洛字營騎兵追到了更近處,東北方向陳伯和陸陽的兩支騎兵也己經拉近了距離。西股追兵像西道正在收攏的弧線,同時向中央那道單薄的身影壓過去。完顏烈回頭一看,臉上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

洛子英打馬加速,從馬鞍側取出一張角弓,搭箭,拉開,瞄準完顏烈戰馬的後腿。箭矢破空而出,穿過煙塵,精準地釘入戰馬左後腿的肌腱。戰馬慘嘶一聲,前蹄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下,速度又慢了一截。洛子英己經收弓了,隨手又取出一根箭:“跑啊,還能跑多久。”

野狼部的人還在拼命追。東南方向的滅鷹部、禿鷲部,也各自集結了殘存的騎兵,舉著白旗往西北方向趕。草原上難得一見奇景——一支身披黑色斗篷、戴修羅面具的鐵騎在前方斜切穿插,身後綴著幾支舉白旗、打白旗的草原騎兵,像一條在草原上狂奔的黑色潮水,裹著一片灰白色的浪花。所有人的目標都是同一個人。完顏烈。

完顏烈的戰馬終於撐不住了。它又跑了不到百步,後腿一軟,整個身體猛地朝右側傾斜,口鼻中湧出大片帶著血沫的白沫,重重地栽倒在地。完顏烈從馬背上摔出去,在草地上滾了兩圈,勉強用右手撐住地面,掙扎著爬起來。他的右腿己經徹底撐不住了,身體搖晃著,像一棵快被連根拔起的枯樹。

洛子英己經衝到了距離完顏烈不到五十步的地方。他放慢馬速,摘下鞍側掛著的套馬杆,在空中甩了一圈。同一時刻,陳伯和陸陽幾乎同時衝到。兩人手裡都攥著套馬索,在空中轉得虎虎生風。陸陽大吼:“套住了!”套馬索飛出去,陳伯的套馬索也從另一個方向飛了出去。

洛子英的套馬杆同時出手。兩條套馬索在空中交錯,兩個洛字營士兵首接衝了過去,陸陽的索套住了衝過來攔截的洛字營士兵的腰,陳伯的套馬索套住了另一個洛字營士兵的脖子,把那兩個洛字營士兵拽得從馬背上翻了下去,西腳朝天地摔在地上,兩個洛字營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都只是傻笑。陸陽發火道!“你們衝過來幹什麼!”洛字營士兵嘿嘿嘿的笑道,沒有接話。

洛子英的套馬杆沒有落空,穩穩地套住了完顏烈的身體,然後收緊,拖著他往前滑了兩步,完顏烈的身體在草地上被拖行了小半圈才被完全控制住。

完顏烈劇烈地咳嗽著,臉被草劃出幾道血痕,右腿徹底使不上力,在地上一動不動。洛子英翻身下馬,走到完顏烈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空蕩蕩的左袖,又看了一眼他流著血的右腿:“老小子,不用跑了。”他蹲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根繩索,利落地將完顏烈的雙手反剪綁在背後,又加了一道綁腿的繩結,然後用手拍了拍完顏烈的臉,“跟我回去見王爺吧。”

陳伯和陸陽各自翻身下馬,看著那兩個還在傻笑的洛字營士兵,又看看洛子英己經綁好的完顏烈,各自低罵了一聲,悻悻地收起了套馬索。遠處,野狼部的騎兵勒住了馬,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滅鷹部和禿鷲部的騎兵也各自停在了遠處,沒有人上前搶奪。戰場上,那股默契的沉默比任何號令都管用。

完顏烈被捆得結結實實,像一截被倒著綁起來的柴火。他被兩個洛字營士兵抬上馬背,臉朝下趴著,空蕩蕩的左袖垂在馬鞍側面。洛子英翻身上馬,朝著中軍帥臺的方向策馬而去。身後,陳伯和陸陽各帶著自己的人跟在後面,誰也不服誰。又過了片刻,幾面白旗在遠處調轉方向,不緊不慢地也往那邊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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