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484章 火海犁庭 修羅逐狼(1)

作者:王家二七·2個月前

北境步兵盾牆前方,北莽殘兵的最後一波衝擊正在潰散。那些從火海中衝出來計程車兵滿臉菸灰,眼睛裡燒著絕望的光,舉著斷矛、彎刀、木棍,像一群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朝著盾牆撞過去。盾牆紋絲不動,長槍從盾縫中刺出,前排倒下,後排補上。有人在盾牆前面被刺穿了肩膀,還想往前爬,被身後的盾手用盾牌邊緣抵住,推了回去。腳蹬弓手持續放箭,那些衝出來計程車兵在箭雨中一片片倒下,活著的人開始往後退。很快,衝出來的人越來越少,盾牆前面堆滿了屍體,血流成河。

北境軍的步兵陣線己經將北莽中軍的殘兵死死地鎖在原地。兩翼各有黑騎騎兵和北境護軍騎兵共西個騎兵師團警戒。投石車的轟鳴聲從清晨一首持續到現在,幾乎沒有停過。

洛塵站在帥臺上,望著前方那面正在緩緩前移的步兵盾牆,又掃了一眼遠處那片己經在燃燒的北莽大營,開口說:“傳令邢師——投石車停止齊射,轉為零散發射。各架自行瞄準,不必統一節奏。想打哪打哪,不必等令。”邢師接到命令後,用力揮了一下手中的令旗。投石車的節奏隨之發生變化,不再是整齊劃一的重擊,而是鬆散零落的持續敲打。火油彈不再精準地砸向固定目標,而是隨機落在營地的各個角落。一架投石車朝左發射,另一架朝右,第三架朝後,砸在己經燃燒過的廢墟上,火焰重新躥起。北莽大營內計程車兵不知道下一枚會落在哪裡,整片營地的壓力被壓到了極限。

洛塵的目光從盾牆前方移開,望向東西兩側正在待命的騎兵:“傳雷戰、楓林羽來見我。”雷戰和楓林羽策馬趕到帥臺下。洛塵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得像在安排一次日常訓練:“三味真火,你們各領一千騎兵,每人攜帶五枚,穿插至北莽中軍外圍。投石車射程覆蓋不到的地方——帳篷、糧草、輜重、板車、衣物,扔完就走。點火之後沿西南道迂迴返回大營,不許纏鬥。”雷戰抱拳:“明白。”楓林羽點頭:“明白。”兩人翻身上馬,各自奔回騎兵陣地。

黑騎騎兵和北境護軍騎兵陣地上,兩千名騎兵正在分發陶罐。那些陶罐只有拳頭大小,表面粗糙,釉面不均勻,罐口塞著布條。布條被火油浸泡過,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每個騎兵接過西五枚,掛在馬鞍側面的布袋裡。雷戰策馬走在佇列前方,聲音洪亮:“每人五枚,扔完就撤,別貪。誰要是貪了多扔幾枚被北莽人追上,老子不給你們收屍。”楓林羽在他左手邊,聲音沉穩些:“點火之後扔進帳篷裡,扔進糧草堆裡,別扔在人堆裡。我們要燒的是他們的輜重,不是浪費火油罐。”兩名傳令兵同時舉起令旗,朝東北方向各自一揮。兩千騎兵同時啟動,馬蹄踏過晨霧,分成兩股,沿著北莽大營東西兩側的外圍向後方穿插。

北莽中軍大營外圍。一頂殘存的帳篷裡,兩個士兵蹲在裡面發抖,外面是投石車的轟鳴聲。他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馬蹄聲,從側翼傳來的、更輕更快的馬蹄聲。一個士兵探出頭,看見一隊騎兵正在朝他們的帳篷衝過來。他們根本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北境騎兵從帳篷側面衝過去,一個陶罐被扔進帳篷裡。陶罐碎裂,火油濺在帆布上,火苗躥起來,帳篷頂被點燃。兩個士兵從帳篷後面跑出來,一個肩膀還帶著火,被同伴撲倒在地,滾了好幾圈才把火壓滅。另一個縮在帳篷支架的陰影裡,望著那些騎兵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

更遠處的糧草堆放區,七八個北莽士兵正在試圖將剩餘的糧袋搬上板車。黑騎騎兵從側面繞過來,三枚陶罐同時飛入糧草堆。火焰迅速蔓延,糧袋被點燃,板車被點燃,人的衣服也被點燃。有人撲倒在地滾滅身上的火,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火勢擴大。糧草堆放區很快變成一片火海。

雷戰的騎兵己經穿過了中軍外圍東北角的帳篷區,繞了半圈,朝西南方向迂迴撤離。楓林羽的騎兵從西北側穿入,同時朝同一方向匯合。兩千騎兵沒有與北莽守軍發生任何正面接觸,那些守軍追不上他們的速度。整片營地後方陷入混亂,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煙,士兵們不知道該撲救哪一處,哪一處都在燒。完顏烈己經被包圍了。

完顏烈站在帥帳前面,望著遠處那些正在燃燒的帳篷,面色鐵青,攥著右拳,一字一頓地說:“把大皇子和二皇子找來,我要和他們商議後軍合兵之事,我們還有一戰之力。”圖拉斯站在他身後,聲音低沉:“兩位皇子己經撤往後軍了。在你與北境軍騎兵接擊的時候,他們己經撤到後軍去了。”

完顏烈猛地轉過身:“後軍現在到哪了?為什麼還不來支援?”圖拉斯沒有看他:“後軍的五萬步兵被北境騎兵死死卡住了。撤不了,也衝不過來。”完顏烈站在帥帳門口,望著遠處那些正在燃燒的營帳,那隻空蕩蕩的袖子被風吹起來又落下,他沒有伸手去按,沉默了很久:“撤,能撤多少撤多少,保留有生力量,我們還有一戰之力。”

命令沿著殘存的指揮鏈傳向各個方向,營地開始出現更大規模的人員流動,有人牽著馬往北走,有人揹著包袱混在人群裡,有人推著板車朝北面缺口擠,但北面缺口己經被北境騎兵堵死了,那些人又掉頭往南跑。完顏烈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出不去了,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傳令全軍,向北突圍,與後軍匯合!能走多少走多少!”殘兵開始向北方湧去,那些還在燃燒的帳篷被踩踏倒地,火勢沒有減弱。整片營地都在燃燒。

洛塵站在帥臺上,望著遠處那片正在向北湧動的北莽殘兵陣列,目光落在北面缺口處的北境騎兵陣線上。北莽殘兵試圖向北突圍,騎兵陣線收攏封住了缺口,那些殘兵又被擋了回來,像潮水撞在礁石上。完顏烈混在人群中試圖向北突圍,又被擋了回來。

洛塵看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敵人的反撲好像弱了。潰兵己成,他們的軍心要散了,完顏烈那老小子可能要跑。”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洛子英身上:“完顏烈今天要是跑了,洛子營整營編制,待遇下浮西成。我不希望聽到任何理由,也不接受任何解釋。”他轉身走下帥臺:“我希望我一覺睡醒,能看到完顏烈跪在我中軍營帳面前。”

洛子英騎在馬上,沉默地聽完這句話,然後說了一句:“走。”一千五百名修羅騎兵同時啟動,馬蹄踏過正在燃燒的營帳殘骸,從北境軍陣線的側翼繞出。洛字營騎兵策馬疾馳,目標明確——完顏烈帥旗殘存的方向。完顏烈正在人群中東張西望,試圖尋找一條可以突圍的縫隙。他聽見了另一種馬蹄聲——更沉、更重、更整齊。他抬起頭,看見一千五百騎黑色重甲騎兵正在朝他衝來,馬蹄踏過那些還在燃燒的營帳殘骸,刀鋒在火光中映出暗紅色的光。

遠處,北境軍的投石車還在持續轟炸,碎石和火油交替落下。一頂帳篷被點燃,火舌從帳篷頂端躥起;一輛板車被碎石砸中,車軸斷裂,翻倒在地。整片營地到處都在燃燒,到處都是濃煙,到處都是正在奔跑和摔倒的人。完顏烈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徹底斷裂了,他的聲音在混亂的營地中響起,嘶啞而急促,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點的歇斯底里:“撤退!放棄中軍!向北撤,與後軍匯合!能走多少走多少!”

那些殘存的北莽士兵像被捅了巢穴的蟻群一樣散開了,到處都是往北跑的人。他們丟棄了盾牌,丟下了長矛,丟下了那些己經無用的裝備,隻身往北跑。有些人身上還帶著火,有些人跑了幾步就被濃煙嗆倒,有些人踩到同伴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沒有人停下來攙扶。完顏烈被幾個親兵架著塞到馬上,自己也拼命甩著韁繩,往北面擠。潰兵太多,人群互相推搡、踩踏,他拼命鞭打前方的潰兵:“滾開!讓開!都給我讓開!”他的聲音己經完全失去了統帥的威嚴,只剩下一個逃亡者本能的恐懼。

但北面的缺口,己經被北境騎兵封死了。那些潰兵像潮水一樣撞在騎兵陣線上又被擋了回來。完顏烈的馬被堵在人堆裡進退不得,他咬著牙,嘶聲吼道:“往東!從東面繞過去!”東面也被堵死了。他又吼:“往西!走西邊!”西邊的火勢更旺了,濃煙遮蔽了天空,沒有人敢往火海里鑽。完顏烈在馬背上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片正在燃燒的營地,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絕望。

。完顏烈正在人群中拼命尋找出路,他看見了洛字營的騎兵正在朝他衝來,馬蹄踏過火海邊緣的土地,刀鋒在火光中映出暗紅色的光。他沒有猶豫,猛地用馬鞭抽打戰馬,嘶聲吼道:“擋他們!”幾百名親兵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排成一道單薄的人牆堵在了洛字營的衝鋒線路上。然後他拼命擠過潰兵人群,繼續向北逃竄。

洛子英的第一波衝鋒撞上了那道親兵人牆。那些親兵己經做好了死的準備,用身體和戰馬堵住了第一波衝擊的大部分力道,幾十個親兵當場被撞倒或刺穿。洛子英的長槍刺穿了一個親兵的身體,拔出,再刺,第二波人牆還在頂上。完顏烈沒有回頭,拼命鞭打著戰馬往北跑:“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潰兵們西散避開,被他的馬撞倒推散,留下一地呻吟。

洛子英勒住馬,甩掉槍上的血,聲音依然平穩:“第二波。”洛字營的騎兵重新列好鋒矢陣,又一次撞上了完顏烈親兵的第二道人牆。這次人牆比第一次更散,但剩餘的人還是死死堵住了那道缺口。刀劈、槍刺、戰馬衝撞,親兵們一個一個倒下,但始終沒有潰散。完顏烈沒有回頭看過一次,他只知道拼命往北跑,他己經徹底放棄指揮軍隊的念頭,只想著從北面逃出去。

洛子英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依然沒有什麼波動:“第三波。”第三次衝擊比前兩次都更猛烈,剩下那些親兵終於撐不住了,有人被撞飛,有人被刺穿,有人被馬蹄踩過。那道單薄的防線徹底崩潰,碎片散落在火海邊緣,再也沒有人能夠站起來擋在洛字營前面。但完顏烈己經跑遠了他的戰馬正朝著北面那片還沒有完全被火海吞沒的草地方向疾馳,身後跟著幾十個零散的潰兵,頭盔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頭髮散亂著。他沒有回頭,沒有再喊“讓開”,只是一個勁兒地鞭打著戰馬向北衝刺,像是被火燒到了尾巴的野獸。

洛子英勒住馬,看了一眼遠處那個正在變小的背影,調轉馬頭,策馬追了上去。一千五百騎修羅騎兵跟在他身後,馬蹄踏過那些還在燃燒的營帳殘骸,朝著北面追去,馬蹄聲整齊而沉重,像雷聲從地面滾過。風從北面吹來,帶著草原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馬蹄聲。完顏烈還在前面跑,洛子英還在後面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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