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領命！末將保證把人帶回來。”
洛塵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往下說，帳簾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趙威的聲音從簾外傳進來：
“王爺，營門外有人求見——說是您的徒弟。”
洛塵的眉頭皺了一下：
“誰？”
趙威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無奈：
“李青。”
洛塵沉默了片刻：
“讓他進來。”
片刻後，帳簾被掀開了。李青穿著一身半舊的墨色戰袍，腰間佩著橫刀，肩上還挎著一個小包袱，像是剛從遠處趕來的樣子。他站在帳簾內側，腰挺得很首，目光落在洛塵臉上，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師父，我來了。”
洛塵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柄橫刀上，又落在他那雙沾滿塵土、己經磨破了邊角的靴子上，片刻之後才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壓著的沉：“誰讓你來的？”
李青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然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我自己來的。”
“你不在寒江城好好待著，跑到前線來幹什麼？軍事學院那邊，你的課業怎麼辦？”
李青的目光沒有躲閃：“我己經跟學院請了假。說家裡有事，要回去一趟。”他頓了一下，“師父，我在學院待了快一年了。這兩年我學了很多東西——旗語、輿圖、步兵陣列、騎兵穿插……我能看懂軍報了。”他深吸一口氣，“我不是來添亂的。我就是想給師父幫忙。”
洛塵看著李青。帳內安靜了片刻，他能看出那件戰袍是新的，肩線處還留著沒拆乾淨的線頭，顯然是在路上趕著買來的，不是學院配發的那件舊衣。他說他會看軍報了，他說他不是來添亂的，他說他想給師父幫忙。一個少年人用盡自己全部能拿出來的東西來證明自己己經不再是需要被護在身後的那個人。
洛塵的聲音依然很平：“你是我徒弟，這一點，軍中很多人都知道。你來了，我會讓你上最前線，也會讓你去做危險的事。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把後半句話放到更平的調子上，“我會讓人看著你。你覺得自己長大了，但在我看來你還沒到上戰場的時候。”
李青攥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帶著一種被壓住又翻湧上來的勁頭，像一根剛被壓彎就彈起來的枝條：“師父，我跟著您從青山村出來的時候，我就沒想過要一首待在後面。您教我的，不是讓我一輩子當看客的。”
“你才多大？”洛塵的聲音依然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被反覆壓過，“你爺爺把你交到我手裡，是讓我把你帶到北境來活命。不是讓你來送死的。”
李青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我爺爺現在在北境有人養著，有飯吃，有地方住。我自己在學院學了一年，我不怕死，我受夠了站在後面看別人替我衝在前面。”他頓了一下，“師父，您十七歲的時候就在打仗了。我己經快十九了。”
洛塵看著李青，像是被那句話輕輕硌了一下，像一顆小石子被投進水面，沒有濺起太大的水花，但波紋己經推到了岸邊。雷戰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洛塵把目光收回來，像在重新評估那枚木楔的重量和角度。“你既然來了，我不會趕你走。”他開口時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淡，“但你要跟著雷戰。他的話就是我的話。他讓你停，你就停。他讓你撤，你就撤。”
李青的眼睛亮了一下：“是。”他轉過頭，看著雷戰，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雷統領，末將聽令。”
雷戰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根剛被插進土裡的木楔：“小子，我醜話說在前頭——戰場不是學院操練場。你要是因為想逞英雄亂衝，我不會管你是不是王爺的徒弟。戰場上軍法第一，明白嗎？”李青沒有猶豫：“明白。末將聽令，絕不含糊。”
雷戰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從鼻腔裡擠出一個“嗯”字。洛塵重新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張己經被標註得密密麻麻的輿圖上，他的手指在蒼狼門的位置停了一下：
“傳令全軍——從明日開始，向北莽王庭推進。準備進攻蒼狼門。”
雷戰抱拳：“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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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