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以身入局 各懷鬼胎
臨海城，西市，福來客棧，戌時三刻。
夜色己深，街上打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一下一下，沉悶而悠長。洛塵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己經涼透了，他沒有喝，只是握著。麋鹿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情報，唸了幾句，見洛塵心不在焉，便停了下來。
“王爺，您在想什麼？”
洛塵放下茶杯，轉過身，看著他。“麋鹿，你會裝死嗎？”
麋鹿愣了一下。“裝死？我應該會吧。王爺，您要幹啥呀？”
洛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今天之後，我是你哥。今天晚上你死了，明天我去街上賣身葬弟。咱倆看看今天那個人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麋鹿的臉抽搐了一下。“王爺，人家都是賣身葬父，哪有賣身葬弟的呀？”
洛塵抬起手作勢就要打。麋鹿連忙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忍不住嘀咕：“那這樣不是顯得真實嗎？要不這樣——您死，我賣身葬您，您是我爹。”
洛塵差點一口氣背過去。他平時跟七殺衛這些人沒大沒小慣了，現在這也不算正事，他平常也不計較，所以麋鹿這混小子才敢跟他開這種玩笑。可他沒想到這混小子的膽子己經肥到這個程度了。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照著麋鹿的腦袋狠狠拍了兩下。
“哎喲！”麋鹿抱著頭，委屈巴巴地縮在牆角，“好好好，我死我死我死就是了。放心，明天早上一準死得真真的。”
洛塵瞪了他一眼，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又問：“你在北越的暗探裡面，有沒有女的？”
麋鹿愣了一下。“女的？有是有，不過——”
“年輕漂亮的，最好身材好的。”
麋鹿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他幽幽地抬起頭，眼睛首勾勾地看著洛塵，聲音都變了調：“王爺，公主會剝了我的皮的。”
洛塵一時沒反應過來。“公主剝你的皮幹啥？”
麋鹿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我給您找雞呀，她不剝我的皮剝誰的皮？”
洛塵的瞳孔猛地放大，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噌”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麋鹿，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麋鹿往後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不就是嗎？您還嫌外面的不乾淨，讓我給您找乾淨的。王爺，您這要求可高了，咱北越的暗探裡乾淨的年輕漂亮的……”
“你給我閉嘴！”洛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麋鹿識趣地閉上了嘴，但那雙眼睛還在轉，顯然腦子裡還在琢磨那些不該琢磨的事。
洛塵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給我找十個。”
麋鹿張了張嘴，嚥了一下口水。“十……十個？王爺，十個？林霜公主會把我剁成臊子的。十個！”
洛塵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痴。“你腦子是不是少根筋啊？你今天兩個筋是不是搭錯了？你的嘴咋這麼長呢？”
麋鹿又嘀咕：“王爺，您別整那個‘你不說我不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一套。萬一漏風了呢？您的一世英名，麋鹿我這項上人頭，可就不保了。”
洛塵終於忍不住了，又朝他腦袋上拍了兩下。麋鹿委屈地縮著脖子，嘴裡還在嘟囔：“您還不讓人說了……”
洛塵瞪著他，氣不打一處來。“咱五個都是男的。你說也說了，販賣人口裡面有女的。咱到時候知道男的被賣哪兒去了，你知道女的被賣哪兒去了嗎？”
麋鹿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恍然大悟。“哦——您是這樣想的呀！那您為什麼要找漂亮的，還要找身材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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