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衣冠禽獸 暗度陳倉
嶽撫州，某處山溝，奴隸中轉站，第七日。
洛塵在這裡己經待了整整七天。
七天裡，他鋸木頭、扛木料、和泥巴，把一間新的土坯房搭了起來。他幹活賣力，從不偷懶，也不多話。可他還是捱了鞭子。因為他跟瘦麻桿說了幾句話。看場的黑臉漢子說他不守規矩，一鞭子抽在他背上，又一鞭子抽在他肩膀上。皮開肉綻，血滲出來，染紅了破舊的粗布衣裳。他咬著牙，沒有吭聲，繼續幹活。黑臉漢子見他沒反應，又抽了一鞭，罵罵咧咧地走了。
遠處的山坡上，麋鹿的眼睛紅了。他趴在草叢裡，手裡的千里鏡在顫抖。他看見洛塵背上的血痕，看見他咬著牙一聲不吭的樣子，血一下子衝上頭頂。他猛地從草叢裡站起來，拔出腰間的短刀，就要往下衝。
“首領！”身後的殺手一把抱住他的腰，“不能去！王爺說過，沒有訊號，任何人不得出手！”
“放開我！”麋鹿的聲音嘶啞，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他們打王爺！他們敢打王爺！”
另一個殺手衝上來，抱住他的胳膊。“首領，忍忍！王爺在這己經隱忍了七天了，前前後後費了多大勁？您現在衝下去，殺了那幾個雜碎容易，可王爺的計劃就全毀了！”
“是啊首領，王爺心中有數。他老人傢什麼時候吃過虧？您放心，這筆賬，早晚算清楚。”
麋鹿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他的眼睛還是紅的，像要滴血。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還在幹活的身影，盯著他背上那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再忍忍。”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過幾天，老子活剝了他們。你們幾個也給我記住了，北越是咱們的地盤。王爺在咱這捱了鞭子，傳回大夏，傳回北境，咱們這輩子都別想在七殺衛抬不起頭！一定要把這夥人逮住！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首領息怒！息怒！”幾個殺手連忙安慰。
麋鹿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終於把那股火壓了下去。他鬆開刀柄，重新趴回草叢裡，舉起千里鏡，繼續盯著院子。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手己經不抖了。
中轉站，土坯房內，午時三刻。
洛塵正蹲在牆根下啃乾糧，一個看場的走過來，踢了踢他的腳。“起來。劉管事叫你。”
洛塵連忙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跟著看場的走進一間相對完好的土坯房。屋裡陳設比外面強些，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酒，幾個碗。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是管事的劉山。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袍，腰裡彆著一根短鞭，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洛塵。
“你就是王二？”他的聲音粗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洛塵低著頭，聲音發顫。“回……回管事，小人就是王二。”
劉山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把衣裳脫了。”
洛塵愣了一下。“脫……脫衣裳？”
“讓你脫你就脫，哪那麼多廢話？”劉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洛塵猶豫了一下，開始解衣裳。他把破舊的粗布外衣脫下來，露出精壯的上身。背上那幾道血痕還在往外滲血，但他沒有吭聲。劉山盯著他的身體看了片刻，目光從上到下，從胸口到腰腹，從肩膀到手臂，最後點了點頭。
“穿上吧。”
洛塵連忙把衣裳套上，低著頭，不敢看他。
劉山從旁邊的箱子裡拿出一套嶄新的綢袍，扔在桌上。又讓人打了兩盆水，一盆洗臉，一盆洗手。“來，衣服換上，洗把臉，收拾乾淨。今天帶你去個地方。”
洛塵看著那套綢袍，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惶恐。“劉……劉大人，我……我是去幹活嗎？我穿這麼好的衣服幹什麼？”
“讓你換你就換，哪那麼多話？又想吃鞭子了？”劉山的聲音沉下來。
洛塵連忙縮了縮脖子，聲音更小了。“不敢不敢。大人，我長這麼大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我是個幹粗活的，我穿不了。您就說我要幹什麼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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