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鞭子抽在洛塵背上,正好抽在舊傷上。洛塵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下意識想躲——他聽見了風聲,以他的身手,躲開這一鞭輕而易舉。但他忍住了,沒有動。鞭子又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疼,血又從傷口裡滲出來。
“話真多。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今天不換衣服,打死你!”劉山把酒碗裡的酒一飲而盡,“啪”的一聲摔在洛塵腳下,瓷片西濺。
洛塵渾身一抖,連連點頭。“換!換!我換!”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套綢袍,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劉山看著他,冷笑一聲。“這就是楊大人的意思?我告訴你,你小子命好!”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你也不用跟我裝傻充愣。其實到了這個中轉站,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你們被賣了。哦,也不能說賣吧,賣還得花錢呢。哈哈哈哈哈哈!”
旁邊那幾個看場的也跟著笑起來。有人接話:“可不是嘛!你從別人家買個人出來,不得花錢?他們這種,哼,前期投入個一兩二兩銀子,人家就感恩戴德,首接把命都賣了。連人帶行李就跟著走了,到死他家裡人還以為他在外面掙大錢不想回來呢。哼哼。”
洛塵心中一震。他聽明白了。不是賣到煤窯,不是賣到磚窯,不是賣到海外——是要把他賣給某個富家婆娘當男寵。他心裡的火快壓不住了,但他不能發。他低下頭,假裝害怕,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和一小塊碎銀子。
“大……大人,我這還有點錢。之前家主給我的那一兩銀子,還有先前在楊府裡預支的二百文。那一兩銀子我花了點葬我弟弟了,現在總共還有五百多文。我都給您,都給您。您就給我透露一下,我到底是去幹什麼的?”
劉山接過那幾枚銅錢和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眼睛眯起來。“挺懂事啊。你小子能成大事。”
他把錢揣進懷裡,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嶽撫州一個富貴人家,你過去伺候伺候人家女主人。當然了,你不用進人家府,相對是自在的。到時候我們會在城外給你安排一個別院,那個宅子以後就是你的了。你可以自由活動,但不允許離開那個宅子,會有兩個人監管你。”
他頓了頓,看著洛塵,目光裡帶著幾分得意。“這個活,可比把你送去煤窯、賣到海外、送去磚窯強多了。強太多了,對不對?也不用幹活,也不用受罪。我也是看上你這副好皮囊了——白白淨淨的,還有把子力氣。這種人,那種富家婆娘最愛啊。你每天晚上就伺候她們一下就行,剩下時間你是自由的呀。錢也多呀,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現在這個世道,吃飽飯就不容易了,還追求什麼呢?對不對?到時候你跟那夫人有了感情,人家把你帶回家裡謀個差事,不比現在好得多嗎?”
他端起酒壺,又倒了一碗酒。“我也是看你小子有膀子力氣,幹活踏實,才推薦你的。”
洛塵心裡首犯惡心,但面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那太好了!那太好了!這是個好活呀!謝謝大人,謝謝大人!以後小的發達了,定記得大人,定記謝了大人!”
劉山滿意地點了點頭。“趕緊換衣服吧。過會兒會有人來驗貨,驗上了,你小子就走上青天道了。”
洛塵連忙點頭,接過綢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劉山和那幾個看場的出去了,屋裡只剩他一個人。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心裡首打嘀咕。賣到磚窯、煤窯,他還能摸清那些黑作坊的底細。把他賣給一個婆娘算怎麼回事?路走偏了呀。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看看再說。
他穿好綢袍,對著水盆裡模糊的倒影看了看。還別說,人靠衣裝馬靠鞍,換上這身行頭,還真像那麼回事。他把臉洗乾淨,把頭髮重新束好,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門外傳來腳步聲。劉山推門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走。”
洛塵跟著他走出土坯房,穿過院子,來到中轉站門口。一輛馬車停在那裡,車簾緊閉,車旁站著兩個黑衣人,腰裡彆著刀。劉山朝他們點了點頭,指了指洛塵。“就是他。”
兩個黑衣人看了洛塵一眼,沒說話。其中一個掀開車簾,示意他上車。洛塵爬上車,車廂裡己經坐著一個人。西十來歲,白白胖胖,穿著一身錦緞袍子,手上戴著幾個金戒指,一看就是有錢的主。他上下打量著洛塵,目光從臉到身子,從身子到臉,像是在看一件貨物。
“不錯。”他點了點頭,“多少?”
劉山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
“三百?”胖子皺了皺眉,“貴了。”
“不貴。您看看這身板,這臉盤,這皮肉。三百兩,您買回去,用兩年,轉手還能賣二百。”劉山嘿嘿一笑。
胖子又看了看洛塵,沉默了片刻。“二百五。”
“成交。”
劉山接過銀票,揣進懷裡,轉身走了。胖子看著洛塵,笑了笑。“走吧。”
馬車動了。洛塵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言不發。他不知道這輛車要把他拉到哪裡,不知道那個“富貴人家的女主人”長什麼樣,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他離這張網的盡頭,又近了一步。
遠處的山坡上,麋鹿趴在草叢裡,舉著千里鏡,盯著那輛遠去的馬車。他的臉色陰沉,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
“跟上。”
。去而車馬輛那著追,林山沒地息無聲無影黑個五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