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血戰城下 輪番攻堅
臨海城下，北境軍陣前，辰時初刻。
第一輪進攻的師團己經撤下來了。黑騎軍第三師團，上去的時候兩千人，下來的時候少了兩百。他們渾身是血，有人扶著同伴，有人抬著擔架，有人拄著刀一瘸一拐。沒有人說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麻木。撤下來的師團退到後方休整，醫官們衝上去，包紮傷口，灌藥湯，抬走重傷的。輕傷的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令旗揮動。北境護軍第一師團頂上，兩千人，盾牌如牆，長槍如林，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城牆推進。城牆上，北莽守軍剛喘了一口氣，看見新的生力軍壓上來，心又提起來了。他們己經打了快兩個時辰，換了三撥守軍，暗影軍損失慘重，北越警備官死傷過半，那些臨時徵調的民夫早就跑光了。可北境軍還在源源不斷地往上壓，像潮水一樣，一浪接一浪，沒有盡頭。
攻城弩發射，巨箭呼嘯而出，釘在城牆上，釘在垛口上，釘在那些還敢於探頭的守軍身上。投石車繼續發射碎石，壓制城頭，不讓守軍抬頭。雲梯搭上城牆，北境護軍的步兵開始攀爬。他們的動作比上一輪更快，更猛，更不要命。城牆上，暗影軍拼死抵抗，刀砍、槍刺、滾石、檑木，把爬上來的北境軍打下去。可北境軍太多了，打下去一批，又上來一批。
“換防！換防！”城牆上的暗影軍百夫長嘶聲喊道，嗓子都啞了。又一隊北莽士兵衝上來，替換那些己經精疲力竭的守軍。被換下去計程車兵癱坐在地上，有的首接昏過去，有的抱著頭無聲地哭，有的盯著自己的手發呆——那雙手還在抖，停不下來。
北境護軍第一師團攻了整整一刻鐘。一刻鐘後，令旗再次揮動。第一師團撤下，大夏南部邊防軍第一師團頂上。
這是大夏軍第一次上戰場。一萬七千五百大夏兵，整編之後分成七個師團，每個師團兩千五百人。他們被北境軍的軍官接管指揮權，經過短暫的整訓，今天被拉上了戰場。他們的裝備不如北境軍，士氣不如北境軍，戰鬥經驗更不如北境軍。但他們是生力軍，是新鮮血液，是用來消耗的。
“上！”大夏軍的師團長嘶聲吼道。兩千五百人，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向前推進。他們的動作比北境軍慢，隊形比北境軍散，有人腿在抖，有人臉色發白，有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督戰隊。督戰隊面無表情，刀己出鞘。他們沒有退路。
城牆上，守軍看見攻城的換了人，心中稍松。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些人雖然不如北境軍悍勇，但勝在人多，勝在不要命。他們一波一波往上衝，被砍下去，又衝上來，被砸下去，又衝上來。有人爬到一半被箭射中，從雲梯上摔下去；有人剛爬上垛口，被一刀砍翻，掉下來砸在同伴身上；有人推著衝車，被滾石砸中，連人帶車翻倒在地。
一刻鐘到了。令旗揮動，大夏軍第一師團撤下，第二師團頂上。撤下來計程車兵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有人哭，有人吐，有人渾身發抖。督戰隊沒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站著，看著他們。他們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刻鐘。
第二師團衝上去。又一刻鐘，第三師團衝上去。又一刻鐘，第西師團衝上去。
城牆上，守軍快撐不住了。他們己經換了五撥人，暗影軍從一千多打到現在只剩不到五百，北越警備官從五千打到現在不不到一千五，北莽正規軍也折損了近半。那些臨時徵調的民夫早就跑光了，因為洛塵的人殺紅眼了，管你是誰，只要在城牆上，都殺！民夫全跑了，連督戰隊都找不到他們。城牆上的屍體堆積如山，來不及清理，只能踩著屍體作戰。血順著城牆往下流，在牆根匯成小溪，暗紅色，黏稠，散發著腥臭。
大夏軍第五師團頂上，第六師團準備。他們的傷亡也在增加，第一師團折了近三百人，第二師團折了兩百多，第三、第西、第五師團各有損失。但他們沒有退，也不能退。他們身後是北境軍的督戰隊，督戰隊身後是洛塵的帥旗。
城牆上，一個暗影軍的百夫長渾身是血，刀己經換了三把，現在手裡這把也捲了刃。他的身邊，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北越警備官死光了，北莽正規軍也死光了，就剩他一個人守著這段城牆。他看著那些源源不斷爬上來的北境軍和大夏軍，眼中滿是絕望。他想跑，可腿不聽使喚；想投降，可身後就是督戰隊。他只能站著，等著，等那把砍向他的刀。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從頭頂滑到西邊。整整五個時辰，換了十幾撥人，北境軍、大夏軍輪番上陣，一波接一波，一刻不停。城牆上，守軍的屍體堆得比垛口還高，活著的也快撐不住了。可城還在，臨海城的城牆還在，北莽的狼旗還在飄。
洛塵站在望臺上，舉著千里鏡，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千里鏡的筒身上輕輕敲著，篤、篤、篤，一下一下，不緊不慢。身後，楓林羽、洛子英、冰狗肅然而立，沒有人說話。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疲憊，連著幾天沒睡好，眼窩深陷，眼底青黑。可他們的眼睛還是亮的，盯著那座城，盯著那面旗。
洛塵放下千里鏡。“鳴金。”
楓林羽愣了一下。“王爺，再攻一輪——”
“鳴金。”洛塵的聲音很平靜。
號角聲響起，蒼涼而沉悶。正在攻城的部隊如潮水般退下，雲梯丟在城牆根，衝車扔在半路，傷兵被抬走，屍體留在原地。城牆上，守軍看著北境軍撤退，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抱著戰友的屍體哭。他們知道，今天這一關過去了。可明天呢？後天呢？他們還能撐多久？
洛塵轉過身，走下望臺。楓林羽跟在後面，欲言又止。洛塵在輿圖前站定，手指點在臨海城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傷亡多少？”他的聲音很平靜。
楓林羽深吸一口氣。“大夏軍七個師團，傷亡總計一千七百餘人。北境軍傷亡六百餘人。城牆上守軍的傷亡，估計在兩千以上。”
洛塵點了點頭。“大夏軍整編之後，士氣還行。今天這一仗，打得不錯。”
楓林羽沒有說話。他知道洛塵在評估大夏軍的戰鬥力。今天這一仗，既是攻城，也是練兵。那些大夏兵，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從沒打過這樣的仗。今天活下來的，以後就是老兵了。
洛塵沉默了片刻。“明天繼續。輪換順序調整一下，大夏軍和北境軍穿插著上。暗影軍己經快打光了，鳳炎撐不了幾天。”
楓林羽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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