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下。城門轟然倒塌。
“衝——!”大夏軍的師團長嘶聲吼道。
大夏軍湧進甕城,與守軍展開巷戰。甕城裡太擠了,人挨著人,刀都揮不開。大夏軍和守軍混在一起,你砍我,我砍你,分不清誰是誰。有人被砍倒,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往前衝。有人被捅穿,倒在血泊裡,還沒斷氣,又被後面的人踩在腳下。
城牆上,黑騎軍還在向兩翼擴散。暗影軍最後的陣地被壓縮到城牆拐角,不到三百人,被黑騎軍團團圍住。他們背靠背,刀向外,眼神里滿是絕望。鐵錚站在佇列前,看著那些暗影軍,沉默了片刻。
“降者不殺。”
沒有人動。暗影軍的百夫長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降?降了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他舉刀衝上來,鐵錚一刀劈下去,刀鋒砍在脖子上,人頭飛出去,滾落在地上。暗影軍計程車兵像瘋了一樣衝上來,刀砍、槍刺、拳打、腳踢。黑騎軍迎上去,雙方絞殺在一起,刀光閃爍,血濺三尺。一個暗影軍士兵被三把刀同時捅穿,他抱住一個黑騎軍士兵,咬住他的脖子,死不鬆口。兩個人一起倒下去,血從喉嚨裡噴出來,濺了旁邊的人一臉。
最後一個暗影軍士兵倒下的時候,天邊己經露出魚肚白。
甕城裡,戰鬥還在繼續。北越警備官率先崩潰了。他們從五千人打到只剩不到八百,打到現在,早就不知道在打什麼了。有人扔下刀,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有人轉身就跑,被大夏軍追上,一刀砍翻;有人蹲在牆角,渾身發抖,嘴裡唸叨著“別殺我”。北莽正規軍還在抵抗,可他們也快撐不住了。一千人打到現在,能拿起刀的不足三百。他們被大夏軍團團圍住,退無可退,只能死戰。
鳳炎站在甕城的城樓上,俯瞰著城下那片修羅場。他的臉白得像紙,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龍鱗然站在他身後,臉色同樣慘白。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殿下,撤吧。”他的聲音沙啞,“北門還沒有被圍死。從北門衝出去,往北莽方向跑。只要回到北莽,就還有機會。”
鳳炎沒有說話。他看著城下那些還在抵抗計程車兵,看著那些被砍倒的北越警備官,看著那些被射殺的北莽正規軍,看著那面墨色的“霜”字旗在城牆上飄揚。他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殿下!”龍鱗然急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暗影軍打光了,北莽正規軍也打光了,北越警備官早就垮了。您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鳳炎閉上眼睛。他想起母后的信,想起大哥鳳雷在北線的苦戰,想起雲淺雪在黑水關外的對峙。他想起自己來北越時的意氣風發,想起那些部落主羨慕的目光,想起母后那句“炎兒,辦好了,你就是北莽的功臣”。現在,一切都完了。
“走吧。”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
他轉身走下城樓。龍鱗然跟在後面,腳步急促。幾個親兵護著他們,從北門衝出去。北門外,北境軍的圍城兵力最薄弱,只有幾百人巡邏。鳳炎帶著殘兵衝出去,巡邏隊追了一陣,沒有追上。
城牆上,北莽的狼旗被扯下來,扔在地上。墨色的“霜”字旗升起來,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洛塵站在城樓上,望著城下那些還在清理戰場計程車兵,望著那些被押走的俘虜,望著那些被抬走的傷兵。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楓林羽走上城樓,站在他身後。
“王爺,鳳炎跑了。從北門突圍,帶著幾十個親兵。”
洛塵點了點頭。“跑了就跑了吧。他回去,比死在這裡更有用。”
楓林羽愣了一下,沒有追問。
“戰果統計出來了嗎?”
“北莽暗影軍全軍覆沒,北莽正規軍戰死被俘近三千人,北越警備官戰死被俘西千餘人。繳獲糧草、軍械無數。”楓林羽頓了頓,“我軍傷亡……”
“不用報了。”洛塵打斷他,“把戰死弟兄的名單整理出來,撫卹加倍。重傷的,全力救治。輕傷的,讓他們好好養著。”
楓林羽抱拳:“是。”
洛塵轉過身,望著城下那片狼藉。太陽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城牆上,灑在那些還在冒煙的廢墟上,灑在那些正在清理戰場計程車兵身上。遠處,臨海城的百姓從藏身之處走出來,茫然地看著那些陌生的旗幟,不知道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麼。
洛塵深吸一口氣,走下城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