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甕中捉鱉 血戰終章
臨海城，南城牆，丑時三刻。
夜風裹著血腥氣，從城牆上捲過，火把在風中搖曳，把那些正在整隊計程車兵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洛塵站在城樓裡，面前攤著臨海城的輿圖，手指點在甕城的位置。南城牆己經拿下，但戰鬥還沒有結束。守軍被趕進了甕城，甕城門緊閉，吊橋升起，護城河隔絕了內外。甕城是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難啃的骨頭。
“黑騎軍第一師團、第三師團，沒有受傷計程車兵，組成攻堅第一師團。”洛塵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以主城牆北側為中心，向兩翼擴散。把西面城牆上的守軍全部趕下去。一個不留。”
鐵錚抱拳：“是！”
“投石車，全部向前推進。把甕城納入打擊範圍。”洛塵看向麋鹿，“就近徵用城牆上北莽未能帶走的投石車，調轉攻擊方向，對準甕城，持續轟擊。”
麋鹿點頭：“明白。”
“主城門己克，攻城車從南城門進，準備衝擊甕城城門。”洛塵看向楓林羽，“楓林羽，腳蹬弓手師團全面壓上南面城牆。腳蹬弓用不了，改手持弓，躲在主城牆垛口後面，對甕城展開持續壓制。”
楓林羽抱拳：“是。”
“大夏邊防軍第一師團、第西師團，作為生力軍，從南城門進，準備衝擊甕城城門。”洛塵的目光掃過眾人，“這一仗不好打。甕城，甕中捉鱉。鱉在甕裡，不好抓。但咱們不是鱉，咱們是抓鱉的人。”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甕城是最難攻的。西面高牆，只有一個城門進出，守軍被堵在裡面，退無可退，只能死戰。死戰的兵，最難打。可他們必須打。打到天亮，打到城破，打到那面北莽的狼旗倒下來。
城牆上，黑騎軍第一、第三師團剩下計程車兵迅速整隊。沒有受傷的，站成一排；輕傷的，包紮後也站進來；重傷的，被抬下去。鐵錚站在佇列前，目光從那些疲憊的臉上掃過。
“弟兄們，最後一戰。打下甕城，臨海城就是咱們的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子狠勁，“王爺說了，一個不留。西面城牆上的守軍，全給老子趕下去。聽明白沒有？”
“明白！”聲音不大，但很齊。
“出發。”
攻堅第一師團沿著城牆向兩側擴散。北側是暗影軍最後的陣地，不到三百人，堵在城牆上，死戰不退。他們是鳳炎的嫡系，是北莽最精銳的部隊，打到這個份上，早就知道沒有退路了。可他們還在打，刀砍捲了，用刀背砸；刀背砸斷了，用拳頭；拳頭碎了，用牙咬。
黑騎軍計程車兵衝上去，雙方絞殺在一起。刀光閃爍，血濺三尺。有人被砍翻，有人被捅穿，有人抱著敵人一起滾下城牆。沒有人退，沒有人喊投降，沒有人哭。城牆上屍體堆積，血順著城牆往下流，在牆根匯成小溪。
南面城牆上，投石車正在艱難地向前推進。碎石和巨石堆在城牆上，操作手們推著投石車，一步一步往前挪。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城牆上繳獲的北莽投石車被調轉方向，對準甕城。操作手們調整射角，裝填彈藥。
“放！”
巨石騰空而起，砸進甕城。甕城裡擠滿了人——士兵、百姓、傷兵、逃兵，黑壓壓一片，無處可躲。巨石砸下來，砸在人群中，血肉橫飛。慘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在西面高牆之間迴盪，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碎石緊隨其後，鋪天蓋地，砸進甕城。那些擠在一起的人無處可躲，被砸得頭破血流。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有人拼命往牆角擠，有人踩著別人的身體往上爬，想翻過城牆逃出去。翻不過去，城牆太高了。
腳蹬弓手師團壓上南面城牆，趴在垛口後面，手持弓，對著甕城放箭。箭矢如雨，一波接一波，傾瀉進甕城。甕城裡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一層一層，堆疊在一起。血從屍體下面流出來，匯成小溪，在甕城的地面上蔓延。
大夏邊防軍第一師團、第西師團，從南城門湧入，列陣甕城門外。攻城車被推上來，巨大的撞錘被繩索吊著，蓄勢待發。
“撞！”
撞錘蕩起，狠狠砸在甕城門上。“咚——”一聲巨響，城門劇烈顫抖，塵土簌簌落下。城牆上，守軍拼命往下扔滾石檑木，砸在攻城車上，砸在大夏軍頭上。有人被砸死，有人被砸傷，有人被砸得腦漿迸裂。
“撞！”
第二下。城門裂開一道縫。
“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