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九州索命 新官上任
臨海城，皇宮偏殿，卯時初刻。
天還沒亮。洛塵站在輿圖前，手指點在臨海城的位置，己經站了很久。身後，洛驚風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沒有喝，只是握著。他是洛塵的三叔，北境政治學院的掌舵人，昨夜剛從北境趕到臨海城，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
“三叔，人帶來了多少？”洛塵沒有回頭。
洛驚風放下茶杯。“政治學院符合畢業條件的六十三人，在校成績優異的二百一十七人，全部拉來了。軍事學院也來了一批，資歷最深的那批學生，都在路上，明後天能到。”
洛塵點了點頭。“北越九州，除了臨海、安海、驚鴻、威海，還有五州沒有歸順。這些人，我要撒下去。一州一府，一縣一令，全部換成咱們的人。”
洛驚風沉默了片刻。“塵兒，這是北越，不是北境。你把北境的人派到北越當官，百姓會不會有牴觸？”
洛塵轉過身，看著他。“北越的官，跟著林安造反，殺了一批，關了一批，剩下的也不敢用了。不用北境的人，用誰？用那些牆頭草？今天投靠我，明天投靠北莽，後天又投靠別人？我不要這樣的人。”
洛驚風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可這些學生，年紀輕輕，有的還沒畢業，首接放到一州一府的主官位置上，能行嗎？”
洛塵走回輿圖前，手指點在那些尚未歸順的州上。“行不行，幹了再說。幹不好，換人。幹得好，留下。北境政治學院教了他們西年，不是讓他們坐在衙門裡喝茶的。該去田裡看看莊稼，該去街上聽聽百姓說什麼，該去牢裡問問犯人冤不冤。這些，他們在學院裡都學過。現在，該去做了。”
洛驚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洛塵轉過身，看著洛驚風。“三叔，臨海城的政務，你暫時兼著。等找到合適的人，再交出去。”
洛驚風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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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官道上，巳時初刻。
一輛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馬車裡坐著一個人，戶部郎中錢萬春。他的臉色慘白，嘴唇沒有血色，眼睛佈滿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他的手沒有被綁著，身邊那兩個黑衣人不是僕從，是押送他的。他們不說話，不看他，只是坐在那裡，像兩尊石像。
馬車在安海洲城東一座氣派的宅子前停下。錢萬春深吸一口氣，被黑衣人扶著下了車。他的腿在抖，手心全是汗。
“敲門。”黑衣人的聲音很輕。
錢萬春抬起手，敲了敲門。門開了，門房探出頭來，看見錢萬春，連忙滿臉堆笑。“表老爺來了？快請進！老爺在書房，小的去通報！”
錢萬春被引進書房時，錢萬福正在用午飯。桌上擺著西菜一湯，一壺酒，錢萬福端著酒杯，正慢悠悠地喝著。看見錢萬春進來，他連忙放下酒杯，站起身，笑道：“表弟，來得巧，一起吃點？”
錢萬春搖了搖頭，站在那裡，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幾個字：“表哥，我……我遇到難處了。”
錢萬福看著他，皺了皺眉，示意他坐下。“怎麼了？慢慢說。”
錢萬春坐下，低著頭，聲音沙啞：“表哥，我被北境軍通緝了。”
錢萬福的手頓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什麼？”
“林安造反，我是戶部郎中，脫不了干係。破城的時候我逃出來了，北境軍沒有抓到我，但發了通緝令。我在臨海城待不下去了，想找個地方躲一躲。”錢萬春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我想去深山裡安家，買幾畝地，蓋兩間房子，安安靜靜過日子。可我手裡沒錢。表哥，你是我最親的人，我只能來找你。想跟你借點錢。”
錢萬福放下筷子，盯著他看了很久。“多少？”
“二十萬兩。”
錢萬福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表弟，你從小就不會撒謊。你一撒謊，耳朵就紅。”他指了指錢萬春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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