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地牢索命 以血為籌
臨海城，皇宮地牢，申時三刻。
地牢裡陰暗潮溼，牆壁上滲著水珠，火把的光在風中搖曳，把那些扭曲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焦糊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角落。
十九個人齊刷刷跪在地上。他們是跟著林安一起造反的死忠，各行各業都有——文官、武官、商會的頭目、甚至還有幾個林安從地方提拔上來的官員。他們的手被反綁著，嘴裡塞著破布，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渾身發抖。有人低著頭，盯著地面；有人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有人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那個人，又趕緊低下頭。
洛塵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是熱的，冒著嫋嫋白氣，茶香在血腥氣中顯得格外突兀。他穿著尋常的墨色常服，頭髮束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那是連日不眠留下的痕跡。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放下。動作不緊不慢，彷彿不是在審訊，而是在自家後院喝茶。
身後，兩個北莽士兵被吊在半空中。他們的手腕被粗麻繩捆著，吊在橫樑上，腳尖勉強夠著地面，整個人懸著，像兩片晾在風中的臘肉。七殺衛的頂級審訊專家站在他們面前，一個手裡拿著燒紅的鐵枝，一個手裡捻著細如牛毛的銀針。鐵枝貼上去，嗤嗤作響，焦糊味瀰漫開來，那士兵慘叫，聲音嘶啞，像被掐住脖子的老貓。銀針刺進指甲縫，那士兵的身體劇烈抽搐，嘴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兩個頂級醫者站在旁邊，一個提著藥箱，一個端著水盆。每次審訊專家停手，他們就上前，清洗傷口、上藥、包紮，把那些快要斷氣的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然後審訊專家繼續，鐵枝、銀針、斷指，輪番上陣。想活，活不成；想死，死不了。死了，醫者救回來；救回來，繼續折磨。
林安跪在十九個人最前面，渾身發抖。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他不敢看那些被吊著的人，不敢聽那些慘叫，不敢聞那些焦糊味。他只想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把自己藏起來。可他做不到。他被綁著，跪著，睜著眼，聽著，看著，聞著。
洛塵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林安。”
林安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他低著頭，不敢抬。
“跟著我不好嗎？”洛塵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我北境沒有虧待你北越吧？你幫著北莽人對付我，你夠格嗎？你連小孩都不如，這麼簡單的選擇題，你都不會做嗎？”
林安不說話。他不敢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北莽如果拿我有辦法，會來找你？”洛塵放下茶杯，看著他，“你從哪個方向覺得，我不如北莽？”
林安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洛塵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掃過那十九個人。“還有你們幾個。我給你們活路。”
跪在地上的人齊刷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洛塵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買命錢。每人一百萬兩。”
地牢裡安靜了一瞬。一百萬兩，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方夜譚，對這些當了多年高官的人來說，也是一輩子都湊不齊的天文數字。有人臉色慘白，有人低下頭，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
戶部尚書周德茂跪在第二排，渾身發抖。他的家人己經死了，被洛字營進門就打，活活打死。他恨，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倔強：“一百萬兩？你就是殺了我們，也拿不出這麼多！”
洛塵看著他，目光很平靜。“拿不出？你們當了這麼多年官，搜刮了這麼多年民脂民膏，拿不出一百萬兩？周大人，你管著戶部，北越的國庫你比誰都清楚。你家裡藏著多少銀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周德茂的臉白了。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拿不出來，就去找人借。”洛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你們都是中央的官，我不信地方上沒有你們的人。去借，去籌。你們提拔的門生，你們的死忠，和你們合作的各州商會會長，我不信湊不齊這些錢。”
周德茂的聲音在抖：“王爺，一百萬兩……就算把下官認識的所有人都借一遍，也湊不齊……”
洛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是你的事。我只要銀子。”
周德茂低下頭，不再說話。他知道，再說下去，斷腿的就是他了。
洛塵轉向林安。“林安，你聽見了。每人一百萬兩。你是領頭的，翻倍。兩百萬兩。”
林安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兩……兩百萬……我……我拿不出來……”
洛塵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風吹過水麵留下的漣漪。“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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