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看著他。“張大人，你家裡被抄了，你那些親戚家裡還沒被抄。你在臨海城有個表弟，做綢緞生意的，有錢。你在安海洲有個姐夫，開錢莊的，也有錢。你去找他們。湊不齊——”他頓了頓，“那就沒辦法了。”
張明遠低下頭，不再說話。
林安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你殺了我們全家……現在還想讓我們掏錢……你……”
洛塵看著他。“誰說殺了你們全家？只是殺了你們府裡在家裡的人嘛。你們這麼大的官，沒個三族沒個六族？誰信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錢交了我就不找他們了。不然——”他放下茶杯，“咱們就玩玩捉迷藏。”
林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知道，洛塵不是在威脅他。洛塵說得出，做得到。
洛塵轉過頭，看了冰狗一眼。“冰狗，送他個禮物。”
冰狗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他的手裡沒有刀，腰間別著一柄彎刀，他沒有拔。他走到林安面前，蹲下來，看著林安那張滿是恐懼的臉，然後從靴筒裡抽出一柄短刀。刀不長，但很鋒利，刀刃在火把的光下泛著冷光。
林安拼命掙扎，繩子勒進皮肉，勒出血痕。他的嘴被堵著，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冰狗按住他的腿，刀鋒落下。一刀，從膝蓋上方切進去，切斷肌肉，切斷血管，切斷骨頭。血噴湧出來，濺了冰狗一手。林安的慘叫被堵在嘴裡，變成沉悶的嘶吼，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劇烈地抽搐，然後軟下去，昏死過去。
兩個醫者立刻上前，止血、包紮、上藥。動作熟練，像是演練過千百遍。他們把斷腿的傷口處理好，又給他灌了一碗參湯，林安悠悠轉醒，臉色慘白，嘴唇沒有血色，整個人像一攤爛泥，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洛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林安，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答應不答應？”
林安說不出話。他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他只是不停地點頭，點頭，點頭。
洛塵不再看他，目光掃過那十九個人。“你們呢？”
沒有人說話。有人點頭，有人低頭，有人閉上眼睛。沒有人敢說不。
洛塵站起身，走到戶部尚書周德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大人，你方才說拿不出來？”
周德茂低著頭，不敢看他。他的身體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拿不出來，你當了這麼多年戶部尚書，我不信你沒有門路。”洛塵的聲音很平靜，“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銀子。少一文，我找你那些親戚要。少十文，我找你那些朋友要。少一百文，我找你認識的所有人要。他們替不替你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不想被請來喝茶。”
周德茂渾身發抖，不停地點頭。“下官……下官去借……去借……”
洛塵轉向錢萬春。“錢大人，你也是。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銀子。少一文，你那條胳膊就別想要了。”
錢萬春渾身發抖，不停地點頭。
洛塵轉向張明遠。“張大人，你也是。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銀子。少一文，你那條好腿就別想要了。”
張明遠渾身發抖，不停地點頭。
洛塵走回太師椅坐下，端起茶杯。茶己經涼了，他沒有續，只是握著。
“都聽明白了？”
“明……明白……”聲音稀稀拉拉，有人點頭，有人應聲，有人只是低著頭，渾身發抖。
“帶下去。好吃好喝供著，別讓他們死了。他們死了，誰給錢？”
士兵們上前，把那些人一個一個拖起來，押出地牢。有人腿軟站不住，被架著走；有人邊走邊哭，嘴裡唸叨著什麼；有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地牢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兩個被吊著的北莽士兵，還在被折磨。他們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地牢裡迴盪，一聲一聲，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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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