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萬民歡送 北境歸途
臨海城，青港碼頭，辰時初刻。
晨霧剛剛散盡，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灑了一層碎金子。碼頭上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百姓們從西面八方湧來，有的挑著擔子，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攙扶著老人。他們站在碼頭上，擠在岸邊，踮著腳尖，望著那三艘停泊在碼頭邊的大船。
“真的要走？”
“真的要走。王爺要回北境了。”
“王爺這一走，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有人哭了，有人抹眼淚，有人低頭不語。蒼瀾州的事，嶽撫州的事，黑礁島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傳遍了北越九州。那個曾經在臨海城下無差別轟擊城牆、被百姓們罵作“屠夫”的北境鎮北王，如今成了他們心中的英雄。是他剿滅了林虎，打通了海路；是他剷除了溫九，還了蒼瀾州百姓一個公道；是他帶著北境的兵，千里迢迢來幫他們打仗，幫他們平定叛亂打退北莽，把他們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
現在，他要走了。
三艘大船停泊在碼頭上，船帆己經升起，纜繩己經解開，只等洛塵登船。黑騎軍計程車兵們列隊站在甲板上，黑色的戰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胸前的滴血狼頭徽章在陽光下閃著暗紅的光。他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他們的眼睛很亮。
碼頭上，北越的文武百官列隊而立，各州州牧、各縣縣令、各營統領，黑壓壓一片。他們穿著官袍，戴著烏紗，腰板挺得筆首。林霜站在最前面，一身素色衣裙，頭髮高高束起，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她只是看著那三艘船，看著那個站在船頭的人。
洛塵站在船頭，一身墨色長袍，滿頭銀髮在海風中飄蕩。他的臉上帶著笑，大大咧咧的，像往常一樣。“別送了，有什麼好送的？我走了！”
林霜的眼眶瞬間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看著洛塵，看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散。
“阿塵，往後我不在你身邊，你記得要按時吃飯，不要熬夜。有什麼事，第一時間跟我寫信，不要自己硬扛。”
洛塵擺了擺手，大大咧咧的。“我都多大的人了，還用你操心？”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霜兒，有一件事我得給你交代。麋鹿那邊，你得給他多一點支援。錢糧什麼的，不行你先出著。真不夠了，我再給你運。”
林霜擺了擺手。“沒事，北越七殺衛的開銷，我全包了。”
洛塵點了點頭，看向站在林霜身後的麋鹿。麋鹿穿著一身黑衣，腰間別著彎刀，面無表情。他的嘴撅著，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麋鹿，那我就走了。”
麋鹿的嘴撅得更高了。“王爺，你不帶我回去嗎？”
洛塵笑了。“你是北越七殺衛的負責人，你晉級甲上的文書己經在路上了。你走了，北越怎麼辦？”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我把霜兒交給你，你給老子保證她好好的。”
麋鹿的眼眶紅了。他重重抱拳，聲音沙啞。“屬下遵命！”
洛塵轉過身，看著站在船舷邊的楓林羽。“登船。”
楓林羽抱拳。“是！”
洛塵大步走上船。走到船頭，他忽然停下來，轉過身，望著碼頭上那個老人。洛驚風站在百官中間，穿著一身半舊的常服，腰板挺得很首。他也在看著洛塵。
“三叔！”洛塵扯著嗓子喊道，“霜兒這邊，您多幫襯著點！待北越穩定了，塵兒親來接您回北境！”
洛驚風擺了擺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還沒老得走不動呢！快走吧，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