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重重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大步走上甲板。
隔壁船艙，李青攙扶著他爺爺李旦，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的大海。老人第一次坐這麼大的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合不攏。
“爺爺，我們要去北境了。”李青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
老人的眼淚流下來了。“我孫兒有出息……我孫兒有出息……”
洛塵走過來，看著爺孫倆，笑了笑。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到船頭。
“起航！”
船錨被絞上來，纜繩被解開，船槳入水，激起白色的浪花。三艘大船緩緩駛出港口，船帆鼓滿了風，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碼頭上，百姓們齊刷刷跪下，黑壓壓一片，磕頭如搗蒜。“王爺千古！王爺千古！恭送王爺！王爺一路順風！”
北越的文武百官齊齊單膝跪地，甲葉鏗鏘，聲音震天。“恭送鎮北王！恭送鎮北王！恭送鎮北王！”
林霜沒有跪。她站在百官最前面，望著那艘越來越遠的大船，望著那個站在船頭的黑色身影。她的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她沒有擦，任由它流。
“阿塵，保重。”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像海浪，像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時光。
洛塵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碼頭，望著那道素色的身影。他笑了，笑得很溫暖。他沒有揮手，沒有回頭。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越來越遠的土地。
“王爺，公主還看著呢。”楓林羽走過來，低聲道。
洛塵點了點頭。“我知道。”
陳安海峽，三日後，午時三刻。
海面上，西艘大商船從對面駛來，船帆鼓滿了風，吃水很深，顯然載滿了貨物。船頭掛著兩面旗幟——一面是墨色的洛字旗，一面是北越西海商行的玄鳥旗。北越平定了，海路通了，北境的鹽終於可以出口了。
洛塵站在船頭，望著那西艘商船。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吹號。”
號角聲響起，嗚嗚咽咽，沉悶而悠長。對面，商船也吹響了號角，嗚嗚嗚，在海面上回蕩。兩支船隊擦肩而過，隔得很近，能從船舷上看見對面的水手在揮手。那是北境的鹽船，滿載著北境軍工所的心血和北境百姓的血汗。他們要出海，去換回北境需要的銀子、物資和未來的希望。北越平定了，北境的鹽又可以出口了。海路通了，北境的經濟就不會垮。北境的經濟不垮，北境的軍隊就不會散。北境的軍隊不散，北境就能守得住。
洛塵的目光越過那西艘商船，越過那片茫茫的大海，望向北方。
雲淺雪，你爹回來了。
他的手指在船舷上輕輕敲著，篤、篤、篤，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全速前進。”
船帆鼓滿了風，船槳劃破水面，三艘大船破浪而去，駛向北境，駛向黑水關，駛向那個還在等著他的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