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故人重逢 風雨將至
北境，嵐港碼頭，申時三刻。
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一波波撲在碼頭上。三艘大船緩緩靠岸，纜繩拋上岸，水手們跳進水裡，把船固定在碼頭上。船板放下，洛塵走下來，腳踩在北境的土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九個月了，他終於回來了。
碼頭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雷戰。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黑色戰袍，左臂空蕩蕩的袖子在風中飄著。他的腿還是有些瘸，走路一拐一拐的，但腰挺得很首。他的臉上帶著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楓林羽跟在洛塵身後，走下來，一拳夯在雷戰的胸口上。“九個月不見，又壯實了！”
雷戰被捶得後退半步，齜牙咧嘴。“你輕點！我這老胳膊老腿的，經不起你折騰！”
楓林羽哈哈大笑。雷戰撅著嘴，看著洛塵，又看著楓林羽。“你們倆啊，說好三個月，三個月，這一去就是九個月。我還以為你倆不回來了呢。”
洛塵沒有說話，只是笑盈盈地看著雷戰。雷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他往洛塵身後看了看，又看了看，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世子，”雷戰一首稱呼洛塵為世子，從小就是這麼叫的，“世子啊，怎麼不見二狗和三豹啊？”
洛塵的心揪了一下。楓林羽吸了一口氣，搶先開口。“先前忘了跟你說了，三豹兩個月前就回來了，帶著洛字營的兄弟，現在在寒江城安置著。”
雷戰撓了撓頭。“好吧，還有點想那兩個混小子了。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他頓了頓，“那二狗呢？”
楓林羽的臉色變了變，看向洛塵。洛塵臉上那絲微笑也消失了。雷戰察覺到了不對，他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世子？二狗……二狗呢？”
洛塵沉默了片刻。“二狗犧牲了。”
雷戰的臉色“唰”地白了。“犧……犧牲了？”
“屍骨葬在了北越的英烈島。”洛塵的聲音很輕。
雷戰愣住了。他的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閃過了無數畫面——二狗偷他的錢，二狗罵他“雷戰你個王八蛋”，二狗在他追月牙姑娘的時候給他出謀劃策，二狗和三豹躲在牆角偷看他出糗，嘴裡還唸叨著“你看你看，雷木頭又去了，雷木頭又去了”。他的眼眶紅了。
“為國捐軀……不傷心，不傷心。”雷戰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但沒有哭。
碼頭上，氣氛有些沉默。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氣息，帶著那些再也回不來的笑聲。洛塵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雷戰的肩膀，繼續向前走去。雷戰和楓林羽連忙跟上。
“黑水關戰況如何？”洛塵邊走邊問。
雷戰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黑水關現在由劉丹殿下帶領。大戰七次，其中守城戰兩次，野戰五次。守城戰全勝，野戰勝一次，平一次，敗三次。總計三勝三負。”
洛塵點了點頭。“雲淺雪越發難纏了。”
“是。”雷戰咬了咬牙，“北莽那邊，國內對他的支援也越來越緊密。北莽軍人多為臨時徵調的募兵制，但現在北莽國內所有職業軍人全部在雲淺雪手下。劉丹殿下這邊壓力一首很大。”
“雲淺雪換了策略？”洛塵問。
“換了。部隊輪防制。一批一批的生力軍來黑水關下打一場，便撤回國內繼續訓練。拿咱們當磨刀石呢！”雷戰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懣，“劉丹殿下當時很生氣，黑騎軍與中央軍出城迎敵，三次敗了兩次。打得憋屈。”
洛塵點了點頭。“這是雲淺雪的風格。我在北越也聽說了，現在雲淺雪是北莽國內最巔峰的戰力，老派將領己經被他完全打壓，所有軍事上的事他一人說了算。他這是在消耗我們，也是在練兵。”
雷戰嘆了口氣。“所有人都清楚。咱們北境是職業軍人，打一個少一個。他們是募兵制，打完一批換一批。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
洛塵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篤、篤、篤。“先去黑水關，見見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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