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雷戰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走到月芽面前，伸出手，想摸她的臉，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又縮回去了。
“你……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月芽的眼淚也流下來了。“世子說，你一個人在北境，沒人照顧。讓我來。”
雷戰轉過頭，看著洛塵。洛塵正看著他，嘴角帶著笑，眼眶也有些紅。“別看了，人我給你帶來了。好好待人家。”
雷戰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他撲上去，一把抱住月芽，抱得緊緊的。“丫頭，我想你了。想你想得不行。”
月芽哭著，捶著他的胸口。“你也不給我寫信！你也不去看我！”
“我忙啊……我忙著打仗……”雷戰的聲音悶悶的。
“忙忙忙，就知道忙！嗚嗚嗚嗚，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楓林羽站在一旁，笑著看著這一幕。洛塵拍了拍楓林羽的肩膀，兩人轉身，朝前走去。碼頭上，雷戰還抱著月芽，不肯鬆手。
黑水關，帥府，戌時三刻。
夜色深沉，帥府裡燈火通明。劉丹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黑水關的輿圖，手指點在關外北莽軍營的位置。他的眼底青黑，嘴唇乾裂，顯然很久沒有睡好。他的眉頭緊鎖，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他己經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進去，整個人像一把快要折斷的刀。
門被推開了。洛塵走進來，穿著一身墨色長袍，滿頭銀髮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光。他的臉上帶著笑，很溫暖的笑。
“丹哥，我回來了。”
劉丹抬起頭，看見洛塵，愣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很大。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站起身，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他走過去，走到洛塵面前，伸出手，一拳砸在洛塵肩膀上。
“你還知道回來！說好的三個月，幹！”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九個月！九個月！老子一個人在這扛著，你知道有多難嗎？”
洛塵沒有躲，任由他砸。他的臉上還帶著笑。“我知道。”
劉丹的眼眶紅了。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壓住情緒。“坐吧。說說，北越那邊怎麼樣了？”
洛塵在他對面坐下。“北越定了。九州全部平定，林虎死了，溫九也死了。林霜的皇位坐穩了，北越的官場也洗了一遍。現在北越的水師、商路，都聽咱們的。”
劉丹點了點頭。“好。你那邊穩了，我這邊就放心了。”他頓了頓，“北境的鹽，能出口了？”
“能了。我在陳安海峽遇到了北越的商船，滿載著鹽，出海了。”
劉丹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北境的經濟，就不會垮了。”
洛塵看著他。“你呢？這邊怎麼樣？”
劉丹苦笑。“你都聽說了吧？雲淺雪換策略了，輪防制。一批一批的生力軍來送死，打完就撤，換新兵。老子被當成磨刀石了。”
“聽說了。”洛塵點了點頭，“朝廷那邊呢？”
劉丹的臉色沉了下來。“三道聖旨了。全是罵我的。私通藩王，背叛皇室，不臣之心。什麼帽子都往我頭上扣。”他冷笑一聲，“要不是北莽還在關外，他們恨不得把我抓回去砍了。”
洛塵沉默了片刻。“你生母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劉丹的臉色變了。他盯著洛塵，目光很複雜。“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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