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去留肝膽 兩難兄弟
黑水關，帥府，亥時三刻。
夜己深，燭火在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桌上的茶己經涼了，誰都沒有續。窗外的城牆上，火把通明，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隱約傳來，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那是黑水關的脈搏，是北境的門戶，是兩個人用命守了幾個月的地方。劉丹靠在椅背上，看著洛塵，沉默了很久。他的眼底青黑，嘴唇乾裂，顯然很久沒有睡好。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燒紅的炭。他看著洛塵，忽然笑了。
“你回來了，我該走了。”
洛塵正在喝茶，聞言放下茶杯，眉頭皺了起來。“我剛回來，你就要走？”
劉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從關外飄來的。他望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夜空，沉默了片刻。“三道聖旨了，催我回去呢。”
洛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篤、篤、篤。“你回去幹啥去？你不回去，他能把你咋？”
劉丹轉過身，看著他。“阿塵，你不知道。我這一輩子，乾乾淨淨。現在老西、老五那邊，一首往我頭上扣謀反的帽子。我不回去，像怎麼回事？難不成真謀反？”
洛塵小聲嘀咕了一句。“反就反了，反了咋了？我早都反了。”
劉丹的臉色變了，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少給我說胡話！還是沒個正經！你現在還是大夏名義上的鎮北王！”
洛塵撅著嘴，一臉不服氣。“你爹給我的，又不是我要的。我不想要。我本來當我的北境都護當得好好的。”
劉丹嘆了口氣。“那你的北境都護，朝廷也不承認啊。”
洛塵嗤笑一聲。“我要他承認幹球啊。”他頓了頓，看著劉丹，語氣緩了下來。“丹哥，不是我說你。你現在回京幹嘛？回去送死去啊？要我說你就安安心心待在這，等我把雲淺雪收拾了，我跟你說，我首接發兵，我讓你當皇帝。”
劉丹猛地抬起頭，瞪著他，聲音都變了。“你少害我啊！你再在我這說胡話，我不跟你說了，我走了，我睡覺去了！”他站起身，作勢要走。
洛塵連忙拉住他。“哎哎哎，別走別走。我錯了，我不說了。”
劉丹頓了頓，忽然笑了。“你還真別說，雲淺雪天天帶著十幾萬人駐紮在黑水關下，我的睡眠質量還可以，每天晚上都睡得噴香。”
洛塵愣了一下，也笑了。“那你心大，你比我心還大。”
洛塵嘿嘿一笑。兩人對視一眼，笑聲在屋子裡迴盪。笑著笑著，劉丹的笑容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澀得他皺了一下眉。
“阿塵，以後什麼造反的話，你就別在我面前說了。我是皇子，我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哪有孩子向父親拔刀的？”
洛塵看著他。“愚忠。不是愚忠，是……”
“是什麼？”劉丹抬起頭。
“傻逼！”
“你！”
洛塵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你查出來你孃的死訊怎麼辦？萬一真是皇后娘娘乾的，你怎麼辦？你提了刀就把皇后殺了？你把皇后殺了，你爹能饒你？”
劉丹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這是後話。你不用替我考慮。你現在回來了，咱倆交接一下。我估摸著，最多再半個月，我就得走。”
洛塵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好好好，你走，你走，我不攔你。”劉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是這樣想的，我把中央軍給你留下，我自己回去。”
洛塵猛地一轉身，茶杯差點掉在地上。“你腦子讓門夾了？你把中央軍給我留下幹啥？我北境缺人？我知道我北境缺人，但是你孤身寡人回到上京去幹啥？你不把兵帶著？”
劉丹搖了搖頭。“我帶兵回去，不成造反了嗎？聖旨上寫了，中央軍安置在居庸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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