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丹苦笑。“父皇不會殺我。”
“啊,對對對。你父皇不會殺你,你父皇只會殺我這個亂臣賊子,不會殺你這個忠臣。”洛塵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對,你說得沒錯。劉裕可能確實不會殺你。其他人呢?你回去了,他身邊的人呢?皇后呢?你那幾個好兄弟呢?他們能放過你?”
劉丹沉默了。他知道洛塵說得對,可他沒辦法。他是皇子,他不能反。他不能讓別人說他謀反,不能讓父皇寒心,不能讓天下人戳他的脊樑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好了,我不跟你說這些了。”他的聲音很輕,“我的事,不用你管。咱倆現在說一下黑水關防防的事。”
洛塵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這有什麼好說的?沒什麼好說的。你下去休息,我來安排。”
劉丹轉過身,看著他。“你怎麼安排?”
洛塵掰著指頭,一條一條地數。“中央軍就在黑水關內暫時安置、休養。黑騎軍全面撤下來,返回北境十六州。北境十六州各州府出府兵,各出一千,來邊關守城。既是守城,也是練兵。休整的黑騎軍也分批次前往十六州,既是休息緩一緩,也可以再練一下其他的府兵。一舉兩得。”
劉丹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就這麼安排了。”他頓了頓,“你下去休息吧。我去城牆上看一眼。”
洛塵站起身,攔住他。“你都幾天沒睡了?還去城牆上看?看什麼看?我去就行了。”
劉丹笑了。“習慣了。不去看一眼,睡不著。”
洛塵嘆了口氣,沒有再攔。他知道劉丹的脾氣,和他一樣犟。劉丹推開帥府的門,大步走了出去。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但腰挺得很首。
洛塵站在窗前,望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著,篤、篤、篤。雲淺雪,你等著。還有那些欺負丹哥的人,你們也都等著。
黑水關,城牆上,亥時末刻。
劉丹走上城牆,巡邏計程車兵紛紛行禮。他點了點頭,走到垛口邊,望著關外。遠處,北莽軍營的燈火連成一片,像一頭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偶爾傳來幾聲馬嘶,隨即被風聲吞沒。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截枯死的樹樁。他的腦子裡很亂,亂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線團。母后的死,父皇的默許,朝廷的猜忌,兄弟的陷害,還有洛塵說的那些話——“反就反了,我讓你當皇帝。”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那個混小子,什麼都敢說。
他有時候覺得,這人是個傻子。現在他覺得,傻子不是洛塵,是他自己。他站在城牆上,望著一望無際,站了許久許久。首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他才轉身走下城樓。
帥府內,洛塵也沒有睡。
他坐在輿圖前,手指點著黑水關的位置,眉頭緊鎖。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篤、篤、篤。楓林羽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熱粥,放在他面前。
“王爺,吃點東西吧。您一夜沒睡了。”
洛塵搖了搖頭,沒有接。“劉丹呢?”
“殿下從城牆上下來,回屋睡了。”楓林羽頓了頓,“殿下瘦了很多。”
洛塵沉默了片刻。“中央軍那邊,你去安排一下。讓他們在黑水關內休整,不要出關。補給、彈藥、糧草,一樣都不能少。”
楓林羽點頭。“是。”
“黑騎軍那邊,讓雷戰安排。分批撤回北境十六州休整。各州府兵,各出一千,來黑水關換防。既是守城,也是練兵。讓雷戰擬個章程出來。”
楓林羽又點頭。“是。”
洛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的手指還在敲,篤、篤、篤。“還有,告訴七殺衛,盯緊了朝廷那邊。劉丹要回京,我不放心。他路上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他們。”
楓林羽心中一凜。“王爺,殿下真的要回京?”
“嗯。”洛塵睜開眼睛,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攔不住。他那個人,犟得很。”
楓林羽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出去了。洛塵坐在那裡,看著那碗己經涼了的熱粥,沉默了很久。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己經涼了,澀得他皺了一下眉。他沒有放下,一口一口,把整碗粥喝完了。窗外,天亮了。黑水關的城牆上,士兵們正在換防。關外,北莽軍營的燈火熄滅了,又亮起了炊煙。
。了始開,天一的新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