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西章 深潭暗流 迷霧重重
嶽撫州，清江縣，城外別院，子時三刻。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曳曳，把屋裡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陸世清癱在地上，官袍皺亂，發冠歪斜，臉上那道磕出來的血痕己經凝固了，在燭光下泛著暗紅的光。他的女兒陸秀琴縮在牆角，渾身發抖，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布條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洛塵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那杯涼透了的茶，沒有喝，只是輕輕搖晃著。茶水在杯中盪來盪去，像他此刻的心思。他看著陸世清，不說話。陸世清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陸大人。”洛塵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很平靜，“你是清江縣的父母官，你就幹這檔子事？”
陸世清趴在地上，不敢抬頭。“下官……下官知罪……”
“我問你，清江縣這一塊，主要是你負責？”
陸世清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是。清江縣是下官負責。”
“一年能出多少人？”
陸世清沉默了片刻。“一千多人。”
洛塵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敲了敲。“一千多？一個月將近一百人。陸大人，你能耐還挺大的。”
陸世清不敢接話。
“清溪鎮那個叫楊華的，就是把我買走的那個管事，是你的下屬？”
陸世清點頭。“是。像他這樣的人，下官手下有七個。”
洛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七個？遍佈整個清江縣？”
“差不多。”
洛塵沉默了片刻，又問：“你的頂頭上司是誰？嶽撫州州牧蘇武？”
陸世清搖了搖頭。“不是蘇大人。”
洛塵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蘇武，那還有誰？州牧是一州最高長官，難道上面還有人？他想了想，又問：“那是誰？你總不會沒有上司吧？”
陸世清的頭更低了。“下官……下官的上司，是嶽撫州商會的會長，肖景紅。”
“肖景紅？”洛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一個商會會長，憑什麼管你一個縣令？”
陸世清的聲音更小了。“肖會長……他手裡有下官的把柄。而且……而且他背後有人。能量很大的人。下官惹不起。”
洛塵盯著他看了很久。“肖景紅背後的人是誰？”
陸世清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的汗更多了。“下官……下官不知道。”
“不知道？”洛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壓迫感讓陸世清喘不過氣。
“下官真的不知道！”陸世清磕頭如搗蒜，“每次與下官聯絡的只有肖會長。下官一年也只能見他一次，明面上就是他牽頭。至於他背後是誰，下官……下官真的不清楚啊！”
洛塵沒有接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澀得他微微皺眉。他看著陸世清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看著他那雙躲閃的眼睛，心中判斷著他有沒有說謊。
“那你為什麼說肖景紅背後有人？”洛塵放下茶杯，“你總不會是瞎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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