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多歲，白白胖胖，說話和氣，像個生意人。但下官知道，他手上沾著血。很多血。”
洛塵沉默了片刻。“像你這樣的縣令，有多少個？”
陸世清愣了一下。“下官……下官不知。”
“你負責清江縣，肖景紅手下還有其他人負責別的縣。嶽撫州下轄幾個縣？”
“七個。”
“你一個人就能一年出一千多人，七個縣全算上，一年就是近萬人。”洛塵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陸世清心上，“北越九州，你們嶽撫州只是一個州。一州一年近萬人，這近萬人，都去哪兒了？”
陸世清的臉白得像紙。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洛塵沒有逼他。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篤、篤、篤，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屋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一聲，和陸秀琴壓抑的嗚咽。
“你剛才說，像你這樣首接負責的縣令，有六個？”洛塵忽然問。
陸世清愣了一下。“嗯……”
“你說了。你說‘像我這樣的縣令還有有六個’。”洛塵看著他，目光如刀，“你怎麼知道的？”
陸世清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說。”洛塵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陸世清咬了咬牙。“下官……下官有一次去肖會長府上赴宴，見到了另外六個。肖會長沒有介紹，但下官認得他們的臉。都是嶽撫州各縣的縣令。”
“六個縣令，加上你這個清江縣令，一共七個。嶽撫州下轄七縣，正好。”洛塵的手指停了一下，“也就是說，整個嶽撫州的縣令，全部參與了？”
陸世清低下頭，不敢說話。
“州牧蘇武，知不知情？”
陸世清搖頭。“蘇大人……蘇大人應該是知情的。但他不敢查。他查過一次，結果您知道了。”
洛塵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又開始敲，篤、篤、篤，一下一下，像在敲著什麼節奏。陸世清趴在地上，不敢動，不敢出聲。他的女兒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麋鹿站在洛塵身側，面無表情。幾個七殺衛的殺手守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屋裡的一切。
“陸大人，”洛塵終於開口了，“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陸世清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你覺得，那個姓林的，會不會是皇室的人？”
陸世清的身體猛地一顫。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下官……下官不敢妄加揣測。”
“你心裡有沒有人選？”
陸世清搖了搖頭。“下官真的不知道。下官只知道，那個人能量很大，大到連州牧都不敢動。下官……下官只是一個七品縣令，下官不敢問，也不敢想。下官只知道，如果下官不配合，下官的家人也會像蘇大人的家人一樣，被吊死在門口。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
他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趴在那裡，肩膀劇烈地顫抖，哭得像個孩子。
洛塵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裡在翻湧。姓林的皇親國戚，能量大到連一州州牧都不敢動。北越的皇室姓林，林和的家人，林霜的家人。會是誰？林安己經被關在地牢裡了，林芝也被關著。還有誰？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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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