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奪營
嶽撫州城，州牧府，卯時初刻。
天色微明，晨霧還未散盡。洛塵站在輿圖前，手指點在城南和城西兩處軍營的位置上，身後站著楓林羽、洛子英、蘇武三人。燭火在晨光中顯得暗淡，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連日不眠的痕跡怎麼也遮不住。
“楓林羽，你帶兩千人，接管城南防務營。”洛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洛子英，你帶兩千人，接管城西防務營。蘇武，你帶三百人，抓捕肖景紅。”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誰有異議？”
楓林羽抱拳：“沒有。”洛子英抱拳：“沒有。”蘇武抱拳：“下官遵命。”
“即刻行動。”
三人轉身大步走出書房。門外，馬蹄聲響起，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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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撫州城，城南防務營，卯時三刻。
城南防務營是嶽撫州最大的軍營，駐紮著兩千守軍，營牆高聳，西角有箭樓，門口站著兩個哨兵，一夜沒睡，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城裡的馬蹄聲、腳步聲早把他們驚醒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聽見南城門方向傳來“黑騎軍入城了”的喊聲，心就涼了半截。
師團長馬國富站在營門內側，臉色鐵青。他本姓馬，與城防營主將馬國良同宗，但沒任何親戚關係。他靠戰功爬上這個位置，本不該與林虎有任何瓜葛。可林虎給的錢太多了，多到他拒絕不了。他收了林虎的錢，替林虎辦了不少事——放行被拐的百姓，替林虎的船隊開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知道自己被抓就是個死，可他不甘心。他還有兩千弟兄，還有營牆，還有弓弩。如果據營而守，或許能撐到林虎來救他。
“將軍，外面來了好多騎兵！”一個哨兵從箭樓上衝下來，臉色慘白，“黑壓壓的，看不到頭！”
馬國富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傳令下去，全體上牆！弓弩手準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箭！”
兩千守軍從睡夢中被驚醒，有的披著甲，有的光著膀子，有的連兵器都找不到，慌慌張張地往營牆上跑。弓弩手搭箭上弦，長矛手架起長矛，盾牌手舉起盾牌。可他們的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他們聽說黑騎軍來了，那可是把北莽打得屁滾尿流的黑騎軍，他們這兩千人，夠人家塞牙縫嗎？
馬蹄聲如雷，越來越近。旌旗在晨霧中隱約可見，墨色的旗面，銀鉤鐵畫的“洛”字。兩千黑騎軍列陣而來，在距離營牆兩百步的地方，楓林羽左手一揮，騎兵瞬間散開，呈半圓形將整座城南防務營包圍。馬刀出鞘，長槍平舉，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殺氣，隔著兩百步都讓營牆上的守軍腿軟。
楓林羽策馬緩緩上前，在距離營門五十步處勒住馬。他抬起頭，看著營牆上那些驚慌失措的面孔，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北境鎮北王麾下，黑騎軍。奉鎮北王令，前來接管城南防務營！”
馬國富站在營牆上，手扶著垛口，指甲深深嵌進磚縫裡。他強撐著沒有讓自己發抖，聲音沙啞：“將軍，末將沒有接到任何關於上司、北越西南行軍大總管丁山的命令。請將軍出示相關文書！”
楓林羽看著他，目光平靜。“我的話就是命令。請貴部即刻放下武器，莫要抵抗，以免爆發衝突。到時候發生流血犧牲的事，誰也不想看到。”
馬國富咬了咬牙。“將軍，您在威脅末將？”
楓林羽根本不接他的話。“王爺給我的不僅是接管的命令——如遇抵抗，就地誅殺。”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左手一抖，聖旨展開。北越的九頭玄鳥圖騰在晨光中熠熠生輝，那是林霜的印信，是北越國王的權威。“有當朝公主、前北越王林和陛下唯一血脈、嫡長女、現北越國國王林霜陛下籤署。”
馬國富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收了林虎的錢，替林虎辦了不少事。如果束手就擒，以他的罪名，必死無疑。可如果抵抗，就是抗旨，就是造反，就是誅九族，他想拖延時間，等林虎來救他。林虎在嶽撫州經營多年，一定有辦法。
“將軍，末將現不能判斷聖旨真假。可否請貴部暫在城防營外安扎，待末將傳旨入京，以待核驗？”
楓林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正準備開口解釋，身旁一道黑影閃過。
麋鹿的飛刀出手了。
那柄短刀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精準地扎進馬國富的脖子，從喉結下方刺入，貫穿而出。馬國富瞪大眼睛，雙手捂著脖子，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血沫。他的身體晃了晃，從營牆上栽了下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營牆上一片死寂。守軍們看著馬國富的屍體，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人，看著城下那兩千武裝到牙齒的黑騎軍，沒有人敢動。
麋鹿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楓林羽。“將軍，您跟他廢什麼話？他就欺負您講理。”他策馬上前幾步，抬起頭，目光掃過營牆上那些驚恐的面孔，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他們耳朵裡。“都他孃的給老子把刀放下！想死的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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