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西十章 血戰碼頭 破城外逃
黑礁島，塢門內側，酉時末刻。
一艘、兩艘、三艘、七艘破風舟衝進了塢門之內。塢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水道，兩側是石砌的護牆，牆頭上站滿了林虎提前佈置的弓箭手。他們半蹲在地，拉弓搭箭，衝著塢門口一首放箭。箭矢如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船頭的洛字營士兵舉著盾，死死擋住自己和身後的兄弟。盾牌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箭矢釘在盾牌上，有的被彈開，有的嵌進木頭裡，有的穿透盾牌，扎進士兵的手臂、肩膀、大腿。有人中箭了，咬著牙把箭拔出來，血噴湧而出，他們撕下衣襟纏住傷口，另一隻手繼續握刀，或者單手繼續划槳。沒有人停下，沒有人退縮。
“劃！快劃！”陳三豹站在船頭，嘶聲吼道。他的眼睛紅紅的，像著了火。王二狗死了，死在他面前，燒成了灰。他是洛塵的吉祥二寶之一，二狗倒了，他得撐住。他不能讓二狗白死，不能讓王爺失望，不能讓洛字營的旗倒在這座島上。
船終於靠岸了。洛字營計程車兵從船上跳下來，踩進齊膝的海水裡，趟著水往碼頭上衝。海水被血染紅了，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他們衝上碼頭，瞬間與那群海盜展開肉搏。
陳三豹一刀砍翻一個迎面衝來的海盜，刀鋒從肩膀劈到胸口，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海盜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又一個海盜衝上來，舉刀便砍，陳三豹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的鼻尖過去，他一刀捅進那人的肚子，往上一挑，腸子流了一地。他的身上濺滿了血，分不清是誰的。他的刀捲了刃，就撿起地上的刀繼續砍。他的手臂中了一箭，他把箭拔出來，用布條纏住，繼續揮刀。他的腿被砍了一刀，他咬著牙，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衝。
洛字營計程車兵個個如此。他們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刀砍捲了用刀背砸，刀背砸斷了用拳頭，拳頭碎了用牙咬。海盜們被這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開始往後退，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跪地求饒，有人渾身發抖，連刀都握不穩。可林虎的督戰隊在後面，刀己經出鞘。逃跑的，殺；求饒的，殺；猶豫的，也殺。海盜們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可他們衝不動了，洛字營的刀太快，太狠，太不要命。
城牆上，林虎站在垛口後面，眼睛紅了。
“放箭！放箭！”他嘶聲吼道，指著碼頭上的混戰，“射他們！射那些穿黑衣服的！”
旁邊的將領愣住了。“大帥，下面還有咱們的人——”
“管不了那麼多了！放箭！”
弓箭手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拉弓搭箭，瞄準了碼頭上的混戰。箭矢如雨，不分敵我，傾瀉而下。洛字營計程車兵舉盾格擋，海盜們沒有盾，被射倒一片。有人慘叫，有人咒罵，有人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洛字營計程車兵趁著混亂，繼續往前衝。
“洛字營！跟我殺！”陳三豹嘶聲吼道。
洛字營計程車兵像一把燒紅的鐵刀，狠狠插進海盜陣中，刀光閃爍，血濺三尺。一個洛字營士兵被三把刀同時捅穿，他死死抱住一個海盜，咬住他的脖子，死不鬆口。兩個人一起倒下去，血從喉嚨裡噴出來，濺了旁邊的人一臉。又一個洛字營士兵，刀斷了，他用刀柄砸，刀柄砸碎了，他用拳頭砸，拳頭砸爛了，他用頭撞。他的腦漿和敵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第七大隊的大隊長影七身中三箭，兩箭在胸口，一箭在腹部。他的血己經快流乾了，臉色慘白如紙，可他的刀還在揮。他一刀砍翻一個海盜，又一刀捅穿另一個人的胸膛。他的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地，又掙扎著站起來。他的眼睛己經看不清了，眼前一片模糊，但他的耳朵還能聽見。他聽見兄弟們的喊殺聲，聽見海盜們的慘叫聲，聽見陳三豹在喊“跟我殺”。他咬著牙，把手中的馬刀甩了出去，刀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精準地扎進一個海盜的胸口。那海盜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的刀，緩緩倒下去。影七的身體晃了晃，撲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
城外，海面上。
洛塵舉著千里鏡，看著那座洞開的塢門，看著那些正在衝鋒的破風舟，看著那些正在沉沒計程車兵。他的手在抖，千里鏡在抖，但他的聲音很穩。
“傳令，不惜一切代價，大船往前壓。碎石全面覆蓋，一刻不停。”
令旗揮動。攻擊艦向前壓近，投石車繼續怒吼。碎石像暴雨一樣傾瀉到城牆上，砸得海盜抬不起頭。操作手們光著膀子，拼命拉動絞盤，裝填碎石，發射，再裝填，再發射。他們的手臂痠麻腫脹，虎口崩裂，血順著手指往下流，可他們沒有停。王爺說了，一刻不停，洛字營的兄弟們在拼命！
船上的物資很快見底了。碎石堆在甲板上，像一座小山，可投石車的消耗速度太快了，小山在迅速變矮。蘇武站在補給船上，看著那些空蕩蕩的甲板，急得滿頭大汗。
“快！快把碎石送上去！”他嘶聲吼道。
漁民們扛著碎石袋，從小船往大船上搬。他們光著膀子，咬著牙，一趟一趟地跑。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被碎石砸傷了腳，一瘸一拐地繼續跑；有人累得癱在地上，喘了幾口氣，又爬起來繼續跑。可還是跟不上。投石車的消耗速度太快了，一袋碎石剛搬上去，轉眼就打光了。又一袋搬上去，又打光了。
蘇武急了。他脫掉官袍，挽起袖子，扛起一袋碎石，跳上小船，拼命往大船那邊劃。“劃！快劃！”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他的右臂還垂著，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劃。船槳在他手裡不聽使喚，船在水裡打轉，可他沒有停。他知道，碎石不能斷。斷了，城頭上的壓制就停了。停了，海盜就能抬起頭來放箭。放了箭，洛字營的兄弟就要多死幾個。他不能讓洛字營的兄弟多死幾個，他己經讓他們衝在最前面了，他己經讓他們去送死了，他不能再讓他們因為彈藥不繼而白白送命。
“蘇大人！您別劃了！我們來！”幾個漁民跳下水，推著他的船往前跑。蘇武的眼眶紅了，他沒有說話，只是咬著牙，繼續劃。
海面上，黑騎軍和北越水師的部隊己經登上了小舟。
楓林羽站在船頭，握著刀，盯著那座洞開的塢門。他的身後，一千黑騎軍士兵列隊待發。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興奮，有恐懼，有期待。但他們沒有退。他們是黑騎軍，是北境最精銳的部隊。王爺讓他們上，他們就上。死也要上。
劉海走過來，按住楓林羽的手。“楓將軍，給我們北越水師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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