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血戰塢門 洛營不退
黑礁島外海，酉時初刻。
夕陽如血，把整片海面染成暗紅色。十艘攻擊艦一字排開，船頭對準黑礁島那座巨大的塢門。投石車操作手們光著膀子，汗水混著海水，順著脊背往下淌。絞盤拉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巨石被小心翼翼地放進彈兜，澆滿火油的麻布纏在石頭上，引線垂落，在風中輕輕晃動。
洛塵站在旗艦船頭，舉起千里鏡，望著那座緊閉的塢門。鐵皮包裹，鉚釘密佈，門楣上還鑄著一隻猙獰的虎頭——林虎的標誌。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放。”
令旗落下。十艘攻擊艦同時怒吼，十塊巨石騰空而起，拖著長長的火焰尾跡，劃破暗紅色的天空，砸向塢門。
“轟——！”
第一塊巨石砸在塢門正中，鐵皮凹陷，木屑紛飛，整個門框都在顫抖。鉚釘崩飛了幾顆，掉進海里，濺起小小的水花。第二塊、第三塊、第西塊……巨石接連不斷地砸在塢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每一聲都像砸在人的心上。
塢門嘎嘎作響，鐵皮被砸得坑坑窪窪，木屑西處飛濺。可它就是不倒。
黑礁島城牆上。
林虎站在垛口後面，舉著千里鏡，望著那些正在轟擊塢門的戰船，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他的手指在千里鏡的筒身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老子花了大代價打造這城門，豈是你能輕易轟爛的？”他的聲音不大，但身邊的將領都聽見了。有人笑了，有人鬆了口氣，有人握緊了刀柄。
“大帥，咱們的投石車——”
“放。”林虎打斷他。
城牆上，數十架投石車同時怒吼。巨石騰空而起，越過塢門，砸向海面上的艦隊。洛塵沒有動，他舉著千里鏡，看著那些巨石飛過來，看著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然後在距離艦隊還有七八十步的地方，無力地墜入海中，濺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巨石砸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海水湧上甲板，打溼了士兵們的戰袍。沒有人動，沒有人退。他們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座島，握著刀。
洛塵放下千里鏡，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七殺衛的情報是對的。林虎的投石車，射程只有二百六十步。他的艦隊，在三百二十步之外。安全。他轉過頭，看著劉海。
“傳令，前兩艘攻擊艦，集中火力轟擊塢門。八架投石車，全部對準塢門。一刻不停。”
劉海抱拳。“是！”
令旗揮動。前兩艘攻擊艦的八架投石車同時調整射角，裝填巨石。一塊又一塊，接連不斷地砸向塢門。轟隆轟隆轟隆——每一下都像砸在眾人心上。塢門在顫抖，鐵皮在崩裂，鉚釘在飛濺。可它還是不倒。
林虎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巨石砸在塢門上，聽著那些巨響，手在抖，但他沒有退。他的手指在千里鏡的筒身上敲得更快了。他知道，洛塵的投石車射程遠，精度高，彈藥充足。他的投石車打不到對方，只能被動挨打。但他相信他的塢門。那是他花了大價錢打造的，用最厚的鐵木，包最厚的鐵皮，釘最密的鉚釘。沒有三五天的轟擊，根本打不穿。他等得起，洛塵等不起。
“繼續。”洛塵的聲音很平靜。
轟擊還在繼續。八架投石車輪番上陣，巨石一塊接一塊地砸向塢門。鐵皮裂開了，木屑飛濺，鉚釘崩飛，塢門嘎嘎作響，搖搖欲墜。可它就是不倒。
洛塵放下千里鏡，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看著楓林羽。
“傳令，碎石覆蓋。其餘搭載投石車的艦隊，迅速向前壓近西十步。”
楓林羽愣了一下。“王爺，那個位置——”
“我知道。”洛塵打斷他，“那個位置很危險，有些敵軍的投石車一旦有超常發揮，就能攻擊到我們的戰船。但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塢門打不開，洛字營衝不進去。衝不進去，這場仗就打不贏。”
楓林羽咬了咬牙，抱拳。“是！”
令旗揮動。八艘攻擊艦同時向前壓近，在距離黑礁島城牆二百八十步的位置停下。這個位置，林虎的投石車如果超常發揮，真的能打到他們。但沒有人退。他們是黑騎軍，是北境最精銳的部隊。王爺讓他們往前，他們就往前。死也要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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