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萬船齊發 誓師出征
嶽撫州，鬼港碼頭，七日後，辰時初刻。
海面上，二十三艘大型戰船一字排開，桅杆如林，帆影遮天。船身吃水很深，船槳收攏，纜繩緊繃，像一群蓄勢待發的巨獸。前頭十艘攻擊艦，每艘荷載三百黑騎軍士兵、一百北越水師士兵，甲板上西架投石車固定得穩穩當當，黑黝黝的炮口指向大海。中間六艘，每艘八百名北越水師與黑騎軍組成的聯合攻堅隊，刀出鞘，弓上弦，殺氣騰騰。緊跟在攻擊艦後面的那艘最大的船上，八百洛字營正兵列隊而立，身後碼著一排排破風舟，船身狹長，吃水淺，像一支支待發的利箭。隊尾的補給艦上堆滿了碎石、巨石、火油、箭矢、糧食、藥品，桅杆上掛著各色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再往後，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商船、客船、漁船、擺渡船，烏泱泱一片，跟著軍用艦隊，浩浩蕩蕩。船上的漁民們操著各自的船，有的拉著漁網，有的堆著火油桶，有的碼著碎石袋，有的裝著箭矢箱子。五花八門，琳琅滿目。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興奮，有期待，有恐懼。但他們還是來了。
洛塵站在旗艦船頭，望著那片壯闊的海面，沉默了很久。楓林羽站在他身後，低聲道：“王爺，三千多艘民船，全部到位。蘇大人說，再多了就真沒了，半個北越的船都在這兒了。”
洛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那些民船上掃過——有的船新漆還沒幹，有的船破舊得漏風，有的船大得像樓房，有的船小得像葉子。但它們都來了，載著糧食、碎石、火油、箭矢，載著漁民們的期盼和恐懼。他沒有問他們為什麼來。他知道，他們不是為他來的，是為北越，為林霜，為那些被林虎害死的親人。這就夠了。
劉海從船艙裡走出來，抱拳道：“王爺，一切準備就緒。可以起航了。”
洛塵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傳令下去，起航。”
令旗揮動，號角聲響起，沉悶而悠長。船錨被絞上來，纜繩被解開，船槳入水，激起白色的浪花。二十三艘戰船緩緩駛出港口，後面的民船緊隨其後，像一群跟隨巨鯨的魚群。海面上，萬船齊發，遮天蔽日。
洛塵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那片茫茫的大海。黑礁島在三百里外，按現在的航速，天黑之前能到。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進船艙。
船艙裡，輿圖掛在正中，黑礁島的位置被紅筆重重圈出。楓林羽、洛子英、劉海、蘇武、麋鹿、冰狗、李毅，分坐兩側。洛塵站在輿圖前，手指點在黑礁島的位置。
“最後一次作戰會議。開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不存在什麼先禮後兵。戰艦一字拉開。他既然只有一道塢門，其他地方就不需要派部隊包圍。那一道門，既是絕對防禦，也是甕中捉鱉。咱們進不去，他也出不來。只需派小舟，每舟搭載七八個北越水師計程車兵，撒開來監督一下就可以。大軍全部擺在東面，全力進攻塢門。”
他轉向劉海。“劉海，你記一下。”
劉海抱拳。“末將在。”
“按七殺衛探得的情報，敵方投石車射程大概在二百六十步左右。咱們的投石車能達到三百五十步。第一輪，十艘攻擊艦全部部署在距離黑礁島城牆三百二十步的位置，展開壓制攻擊。巨石率先攻擊塢門，把塢門給我砸爛。隨後切換碎石，對城頭展開覆蓋。”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一號、二號攻擊艦，你們的任務是壓制城頭，專門打擊敵軍的投石車。其餘攻擊艦，碎石覆蓋性壓制。明白嗎？”
劉海點頭。“明白！”
洛塵轉向蘇武。“蘇武，你的任務就是組織部隊，把小船上的物資源源不斷地往大船上送。大船消耗一批，小船就要補一批。補充完之後，你再安排人，派小船回去拉。血管千萬不能斷，明白嗎？”
蘇武抱拳。“王爺放心，後勤物資絕對不會出問題。小舟都己經用繩索連成一片了，負責船與船之間的往返。”
洛塵點頭。“一般小船不出遠海，優先挑選那些商會送過來的客船、商船。”
蘇武點頭。“是。”
洛塵轉向洛子英。“洛子英，你們是第一梯隊。只要你們能從被轟擊的塢門衝出去，在城內的碼頭上站穩腳跟，後續黑騎軍的攻堅部隊就會壓過來支援你們。半個時辰，只需要半個時辰。”
洛子英重重點頭，聲音堅定。“屬下明白！”
洛塵的目光掃過眾人。“都聽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諾。“明白！”
“散會。各自準備。一個時辰後，洛子英隨我去誓師。”
眾人魚貫而出。船艙裡只剩下洛塵一個人。他站在輿圖前，望著那座標註著“黑礁島”的小點，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篤、篤、篤，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窗外，海風呼嘯，海浪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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