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死不辭。”
“什麼是萬死不辭？”
“就是不怕死。”
“不怕死……世界上真的有人不怕死嗎？”
“你面前的不就是嗎？”
海面上，艦隊繼續前行。
夕陽沉入海面，月亮升起來，把整片海面照得銀白。艦隊在夜色中航行，沒有火把，沒有燈光，只有船槳劃破水面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號令聲。士兵們靠在船舷上，有人打盹，有人發呆，有人望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夜過去了。又一天過去了。船隊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下午，申時三刻。
“王爺！黑礁島到了！”瞭望哨的聲音從桅杆頂端傳來。
洛塵從船艙裡走出來，舉起千里鏡，望著前方。海平線上，一座島嶼的輪廓緩緩浮出，像一頭伏在海水中的巨獸。城牆環島而建，烏黑色的礁石與灰色的牆磚融為一體，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光。塢門緊閉，吊橋升起，城牆上人影綽綽，投石車林立。
“傳令下去，攻擊艦前出，抵達預定位置。投石車準備。”
令旗揮動。十艘攻擊艦加速前出，在距離黑礁島城牆三百二十步的位置一字排開，船頭對準島上的塢門。投石車操作手們拉動絞盤，裝填巨石。澆滿火油的麻布纏在石頭上，引線垂落。操作手們握著火把，等待命令。
黑礁島上。
林虎站在城牆上，舉著千里鏡，望著那片漸漸逼近的艦隊。他的臉色鐵青，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他身後，五千海盜列隊而立，刀出鞘，弓上弦，嚴陣以待。城牆上的投石車己經裝填完畢，操作手們握著火把，緊張地望著海面。
“大哥，他們的船比咱們的多。”副將的聲音在抖。
林虎沒有回頭。“我知道。”
“大哥，他們的投石車比咱們的遠。”
“我知道。”
“大哥，咱們——”
“閉嘴！”林虎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子還沒死呢。他們想上島，得拿命來填。”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海盜，聲音拔高了幾分。“弟兄們，洛塵想打下咱們的島，得從老子的屍體上跨過去！你們怕不怕？”
沒有人說話。有人低下頭，有人握緊了刀柄，有人嚥了口唾沫。沒有人不怕。但他們知道，怕也沒用。島上的奴隸們被關在營房裡，透過窗戶往外看。他們看見那些密密麻麻的船帆，看見那些林立的桅杆，看見那面墨色的“洛”字大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望著海面發呆。
“有人來救咱們了。”
“誰？”
“不知道，洛字旗！”
“能打贏嗎？”
“能。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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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