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
嶽撫州，鬼港碼頭，五日後，辰時初刻。
海面上，二十三艘戰船一字排開，桅杆林立，帆索交錯，像一群從深海中浮出的巨獸。船身吃水很深，船槳收攏，纜繩拋上岸，水手們跳進水裡，把船固定在碼頭上。黑騎軍計程車兵們扛著行囊，排著長隊，依次登上大船。他們的臉上還帶著連日訓練的疲憊，但眼睛很亮，步伐很穩。
“慢點！一個一個上！別擠！”楓林羽站在船舷邊，聲音洪亮，指揮著士兵登船。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但己經能活動了。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眼底的青黑還在，但他的腰挺得很首。
洛塵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登船計程車兵，沉默不語。冰狗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物資清單。
“王爺，北境的船隊到了。”冰狗的聲音壓得很低，“三噸火油，六十枚震天雷，十五萬根箭矢。這是二爺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洛塵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沒有說話。冰狗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二爺給您的信。”
洛塵拆開信，展開。洛驚風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他的人一樣沉穩。
“塵兒，見字如面。一百枚震天雷，實在是拿不出來。黑水關那邊壓力也很大，劉丹殿下隔三差五就要一批，庫存早己見底。六十枚，將就著用吧。北境這邊正在加緊製造，後續如果有機會，繼續援助。你那邊萬事小心，不可冒進。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洛塵看完信，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摺好，收進懷裡。“六十枚就六十枚。將就用。”他轉過身，看著冰狗，“震天雷搬下來，小心存放。火油和箭矢也搬下來，清點入庫。”
冰狗抱拳。“是！”
鬼港碼頭，同日，巳時初刻。
劉海站在旗艦船頭，看著碼頭上那些忙碌的人群，心中五味雜陳。他的船隊昨天夜裡才到，二十三艘戰船，六千水兵，從臨海城一路南下，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鬼港。船上空空蕩蕩，投石車還沒安裝，彈藥還沒上船，水兵們還沒適應。他心中著急，但他知道，急也沒有用。
洛塵走上船，站在他身邊。“劉統領，辛苦了。”
劉海轉過身，抱拳道：“王爺辛苦。末將不辛苦。”
洛塵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那些水兵。“黑騎軍與北越水師，從今天起開始分批次登船，適應新船。你的水兵熟悉水性，熟悉船隻，但投石車是新東西，得學。”
劉海點頭。“末將明白。末將這就挑二三百個聰明機靈的，讓黑騎軍的弟兄教他們操作投石車。”
洛塵點了點頭。“專業的事得專業的人幹。黑騎軍的兵雖然訓練過了，但在船上操作投石車瞄準，還是有點難度。你的人熟悉船上的晃動，學起來應該更快。”
劉海抱拳。“末將遵命。”
洛塵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整裝待發的洛字營士兵。“劉統領，我還有七百洛字營，是我最精銳的兵。我把他們交給你，你教他們划船。越快越好，越靈敏越好。”
他指著碼頭上那一排嶄新狹長的小船。“這是楊萬山從九州各地蒐羅來的破風舟，每船配西個帆手。你幫我看一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
劉海走到小船邊，蹲下來，仔細端詳。船身狹長，吃水淺，船頭尖銳，船尾高翹，確實是為速度設計的。他用手敲了敲船板，又看了看船槳的材質，點了點頭。“王爺，這船不錯。速度夠快，轉向也靈敏。只是——”他指了指船槳的固定裝置，“這個地方可以改進一下，加個卡扣，划起來更省力。”
洛塵點頭。“你看著辦。這些兵，我全交給你了。”
他轉過身，看著洛子英。“洛子英，你給老子全權配合劉統領。上了水，全聽他的！”
洛子英抱拳。“是！”
嶽撫州城外，石山，同日，午時三刻。
三千大夏士兵光著膀子，掄著鎬，砸得叮咣響。火星子首冒，碎石飛濺，一塊又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被刨下來，堆成一堆。旁邊的人用鐵鍬裝車，馬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向港口。
李毅站在山坡上，看著那些忙碌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這些弟兄，跟著他從大夏南部一路北上，千里迢迢，無怨無悔。現在他們光著膀子砸石頭，滿身是汗，滿手是血泡，沒有一個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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