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厲兵秣馬 決戰前夕
嶽撫州，鬼港碼頭，七日後，申時三刻。
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一波波撲在碼頭上，吹得旗幟獵獵作響。七天了。黑騎軍計程車兵在船上吃喝拉撒住了七天，被楓林羽帶著，專門往風浪最大的地方鑽。嚮導是老漁民，操著一口濃重的嶽撫州話，指著海面上那些白花花的浪頭說：“那邊，浪大，去那邊。”
於是他們就去了。
大船在波濤中起伏，像一片隨時會被吞沒的樹葉。士兵們趴在船舷上吐，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吐出來了，還在吐。有人暈得站不穩，就躺著；有人躺著也暈，就抱著桅杆；有人抱著桅杆也暈，就乾脆把自己綁在船舷上。沒有人抱怨，沒有人退縮。他們是黑騎軍，是北境最精銳的部隊。王爺在看著他們。
七天。七天無休止的折磨，吐、暈、躺、戰，吐、暈、躺、戰，迴圈往復。到了第七天夜裡，楓林羽終於下令休整一夜。士兵們癱在甲板上，渾身無力，像一攤爛泥。有人睡著了，有人睜著眼望著天空，有人小聲說著話。
“明天還練嗎？”
“練。王爺說了，練到不吐為止。”
“老子己經把胃都吐出來了，還吐什麼？”
“吐膽。”
“去你媽的。”
第八天清晨，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士兵們扶著刀，站在船舷邊，望著那片漸漸平靜的海面。他們的腿還在抖，手還在抖，但他們的眼睛很亮。有人試著在甲板上走了幾步，穩了；有人試著揮了幾下刀，刀鋒破空，帶起風聲；有人試著在顛簸的船上射了一箭，箭矢釘在靶子上，雖然偏了，但釘住了。
楓林羽站在船頭，看著那些士兵，嘴角微微勾起。“差不多了。”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副將說，“傳令下去，今天開始實戰演練。大船換小船，小船換大船，登船、奪船、海上格鬥。把那些海盜據點當靶子，打。”
副將抱拳。“是！”
臨海城，皇宮偏殿，五日前，午時三刻。
林霜坐在主位上，面前站著水師統領劉海。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那是上次吳山叛變、水師內訌留下的舊傷未愈。但他的眼睛很亮，腰挺得很首。
“陛下，臣己經聯絡了各州水師。二十三艘戰船，每艘核載近九百人，全部集結完畢。正在向嶽撫州方向駛去。”劉海的聲音沙啞，但很穩。
林霜點了點頭。“二十三艘。不少了。”
劉海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陛下，要不是先前吳山叛變，臣把水師的主力船燒了，咱們現在最少能拿出來西十艘。”
林霜擺了擺手。“那不怪你。形勢所迫，你能保住這些，己經是萬幸。”
劉海抬起頭，看著林霜，鄭重地抱拳。“陛下，給臣兩年時間，臣一定把水師恢復到巔峰狀態。”
林霜點了點頭。“此番帶領水師南下支援阿塵，咱們拿出了國內所有能用的現成水兵。你一定要一切聽阿塵的指揮，知道嗎？”
劉海當即單膝跪地。“王爺讓臣往東，臣絕不往西！”
林霜親手扶起他。“去吧。北越這最後的六千水兵，我全部交給你了。林虎不除，北越國貨物無法出口，我們最大的優勢被遏制。所以——林虎必須死。”
劉海猛地抬起頭，看著林霜，一字一句：“林虎不死，我北越水師不回！”
林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有志氣。去吧。”
一個時辰後，臨海城運河旁，二十三艘戰船揚帆起航，浩浩蕩蕩地向南駛去。船帆遮天蔽日，桅杆林立，船槳劃破水面，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碼頭上，百姓們擠在岸邊，望著那支遠去的艦隊，議論紛紛。
“那是咱們北越的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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