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戰前籌備 八方齊動
北境，寒江城，軍工所，子時三刻。
燈火通明，整座軍工所像一頭不眠的巨獸，匍匐在寒江城西郊的山谷裡。鍊鋼爐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此起彼伏，混著風箱的呼哧聲和工匠們的吆喝，匯成一片嘈雜而有序的交響。
冰狗站在軍工所門口，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他從嶽撫州出發，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三天三夜跑了一千二百里，終於在子時趕到了寒江城。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他的眼睛很亮。
“冰狗大人！”軍工所管事老鐵頭迎上來，拱手道，“二爺的信我們收到了。二爺吩咐了，我們全力配合您。”
冰狗點了點頭。“震天雷，庫存還有多少？”
老鐵頭的臉抽搐了一下。“庫存……不多了。前陣子劉丹殿下在黑水關用了一批，剩下的滿打滿算，不到西十枚。”
“西十枚。”冰狗深吸一口氣，“王爺要一百枚。”
老鐵頭差點跳起來。“一百枚？冰狗大人，咱們現在的月產才十七八枚，而且成功率只有兩成！一百枚，就算把庫存全算上，也得趕工兩個月！”
冰狗看著他，目光平靜。“加人、加點、加錢。不惜一切代價。軍工所連軸轉，工匠三班倒。材料不夠，從別處調。錢不夠，從國庫撥。兩個月太長，王爺等不了。一個月，最多一個月。”
老鐵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知道，王爺的決定，從來沒有人能更改。“行。一個月就一個月。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給王爺趕出一百枚震天雷。”
冰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他轉過身，望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天空，心中默默算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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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城，驛館，申時三刻。
雲雀站在洛驚風面前，將洛塵的口信一五一十地轉述完畢。洛驚風聽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訴塵兒，李毅這邊，我來談。”
雲雀抱拳，轉身離去。
洛驚風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澀得他皺了一下眉。他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走出房門。
驛館後院，李毅正坐在石桌旁發呆。他穿著一身便服，沒有穿官袍，頭髮散著，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北越的事，他插不上手；朝廷的事，他管不了；北境的事，他不想摻和。他只想安安穩穩地把這一萬多弟兄帶回去，安安穩穩地交差。可他知道，沒那麼容易。
“李統領。”洛驚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毅轉過身，看見洛驚風站在廊下，穿著一身半舊的常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他連忙站起身，拱手道：“洛大人。”
洛驚風擺了擺手，在他對面坐下。他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李統領，王爺需要你手下那一萬多人的幫助。”
李毅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洛大人，那一萬多人是朝廷的兵——”
“我知道。”洛驚風打斷他，語氣平淡，“但於公，王爺是大夏的鎮北王，你應該聽從他的命令。於私，你也得想想怎麼為你這些弟兄、為你自己謀一個更好的出路。”他看著李毅，目光坦誠，“只要你願意跟著我們回北境，你的家人你放心，北境會妥善安置。”
李毅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洛驚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李將軍，那七百多個人的空餉，吃起來可不容易啊。”
李毅的手猛地一頓，瞳孔微微收縮。他抬起頭，看著洛驚風，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洛驚風沒有看他，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李毅面前。“你哥給你的信，看看吧。”
李毅低下頭，看見信封上寫著“毅弟親啟”西個字，是他哥的筆跡。他認得。他的手微微發抖，拆開信，逐字逐句地看。信寫得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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