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撫州，鬼港碼頭，辰時初刻。
太陽剛升起來，海面上還浮著一層薄霧。碼頭上人頭攢動，熱鬧得像趕集。蘇武站在碼頭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身後跟著十幾個書吏，正在登記造冊。他的官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右臂還垂著，左手捏著一支筆，寫得很慢，但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下一個。”
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漢走上前，操著一口濃重的嶽撫州口音：“大人，草民有船，能出海的。”
蘇武看了他一眼。“多大的船？”
“不大，能裝七八個人。打漁用的。”老漢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草民聽說王爺雙倍補償，就……就來了。”
蘇武點了點頭。“登記。船主姓名、住址、船隻大小、載重，寫清楚。回去等通知。”
老漢連連點頭，接過書吏遞來的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蘇武看著他那雙粗糙的手，看著他那張被海風吹得黝黑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這些漁民，平時被林虎的人壓榨，出海打漁都要交份子錢。現在聽說北境軍雙倍補償，二話不說就把船送來了。民心所向，不過如此。
碼頭上，黑騎軍計程車兵正在登船。他們穿著黑色戰袍，腰間別著刀，背上揹著弓，一個個臉色發白，腳步虛浮。有人剛上船就開始吐，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有人扶著桅杆，腿在抖，手也在抖；有人乾脆躺在甲板上，閉著眼睛，嘴裡唸叨著什麼。
“都給我打起精神！”楓林羽站在船頭，聲音洪亮，“你們是黑騎軍，是北境最精銳的部隊！連船都坐不了，還打什麼仗？吐完了接著練，練到不吐為止！”
士兵們咬著牙，站起來，繼續訓練。有人暈得站不穩，就扶著船舷走；有人吐得腿軟，就爬著走。沒有人抱怨，沒有人退縮。他們知道，王爺在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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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城，皇宮偏殿，午時三刻。
林霜坐在偏殿裡，面前站著六個人。他們是北越水師的統領和副統領，從各州趕來的。有的坐船，有的騎馬，日夜兼程，在接到國王詔令後的第三天，全部到齊。
“戰船，能調多少？”林霜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水師統領陳海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末將麾下能調五艘。另外西艘，需要從其他州調。最快七天，能全部集結。”
林霜點了點頭。“七天。我等不了那麼久。五天。五天之內，九艘大船必須全部到位。船上的投石車，從北境調。北境軍工所最新研製的制式投石車，射程遠，精度高。船隊要在林虎城牆上的投石車打擊範圍之外，對他進行打擊。明白嗎？”
陳海咬了咬牙。“末將明白！”
林霜看向另一個將領。“漁船、商船、民船，徵集令發出去了嗎？”
“發出去了。各州響應踴躍，尤其是嶽撫州。蘇大人那邊，己經登記了三百多艘小船。還在繼續。”
林霜點了點頭。“不夠。遠遠不夠。大船的吃水有限，拉不了那麼多彈藥。需要小船源源不斷地補給。告訴各州，徵集不限量。越多越好。徵集的船隻，雙倍補償。錢從國庫出。”
那將領愣了一下。“殿下，國庫——”
“國庫的事不用你操心。”林霜打斷他，“只管去辦。”
那將領不再多言，抱拳道：“是！”
林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陽光灑進來，暖洋洋的。她望著遠處那片茫茫的大海，沉默了很久。“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各州水師全部南下，在嶽撫州集結。十五天之內，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水師。”
眾人齊聲應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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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撫州，鬼港，臨時營帳，亥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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