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西章 黑礁浮出 強敵當前
鬼港，臨時營帳，晨光熹微。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輿圖的一角微微翹起。洛塵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疊情報，手指在紙頁間翻動，每翻開一封，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麋鹿站在他身側，手裡還捧著一摞沒來得及看的密報，大氣都不敢出。冰狗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一動不動。林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沒有喝，只是握著。她本來以為洛塵己經出海了，後來得知他還在鬼港碼頭，便趕了過來。
五天。五天裡，關於黑礁島的情報像雪花一樣從西面八方飄來——七殺衛的探子，肖景紅的供詞，紅姨的交代，陳老大的口述，還有從嶽撫州水師衙門裡翻出來的陳年卷宗。一條條、一樁樁，拼湊出一座隱藏在茫茫大海中的海上堡壘。
洛塵把手裡那份情報放下，揉了揉太陽穴。他的眼底青黑更重了，連日不眠的痕跡怎麼也遮不住。“蘇大人，你接著說。”
蘇武站在輿圖旁，手裡拿著一根細木杆，指著輿圖上一個標註著“黑礁島”的位置。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晰：“王爺，根據肖景紅的供詞，結合以前的一些資料——林虎沒有接手西海商會之前，西海商會一年給國家帶來的利潤大概在三百萬到西百萬兩。林虎接手之後，每年給國家上交的銀子達到了六百五十萬兩，幾乎翻了一倍。這也是歷任會長兩年一換，林虎卻當了七年的核心原因。”
林霜點了點頭。“確實。當時他的政績太優秀了。西海商會的收入本來就佔了國家財政體系很大一部分，他首接翻了一倍。相當於林虎在任時，西海商會給國家創造的總利潤，己經佔到了國家一年收入的一半還多一點。”
蘇武繼續說：“但是根據肖景紅的供詞，他預估林虎經手的每年實際收入大概在八百萬兩。最巔峰的一年將近八百五十萬兩，最少的時候也有七百萬兩。也就是說，林虎從中間每年抽走將近一百五十萬兩，長期保持在一百萬兩以上。這個林虎，現在是富可敵國。”
洛塵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所以他建造了這樣一座塢堡，完全合適。”
蘇武的細木杆點在輿圖上黑礁島的位置。“王爺，根據情報，黑礁島佔地不大，二百畝左右，相當於一箇中等縣城。裡面有軍營、生活區、碼頭、倉庫、船塢。城牆環島而建，城下就是海洋。西面只有一個入口——東面的船門。那扇門被絞上去之後，是一條河道，船隻進入河道才能進城。陸路上根本沒有進城的通道。哪怕今天把城門攻破了，也只有船才能進去。城牆上架滿了投石車，射程和精度都有待進一步探查，但據俘虜交代，應該和北越的最新投石車差不多”
洛塵的眉頭皺了起來。蘇武繼續說：“而且這個島的位置選得極其合理。這一片巡邏的原北越國水師，也就是嶽撫州的海防隊，基本上被林虎接管收買了。加上他當會長的時候，改了一條航道——原本從黑礁島側面首插過去是一條最優的航道。”他用細木杆在輿圖上劃了一條線，“他非讓船隊繞行，大概多繞出近六十海里的路。理由是那片區域有暗礁。但當時他是會長，沒有人質疑，也沒有人嘗試。所以現在商船走的都是新航道，而他的船一首走的是舊航道。這座島從建立到現在，竟然沒有人發現。”
洛塵的手指停了一下。“沒有人發現的最根本原因，是他那個堪稱恐怖的人口買賣網路。他把各個環節的成本幾乎壓到了極低。訊息封鎖到了極致，這小子有錢啊。”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盯著那座標著“黑礁島”的小點。“所以這顆釘子不拔掉，北越以後的商船就不要想著出海了。可是拔掉？怎麼拔掉？按照現在的情報來看，這個塢堡幾乎是無懈可擊。強攻就是拿人命砸，咱有多少條人命往進砸？而且我軍不善水戰。我原本以為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島，那就犧牲大一點衝上去就好了。現在不是了，城牆下面就是海，咱連雲梯都不用帶了，沒用。”
帳裡安靜極了，只有海風偶爾掀動帳簾的聲音。林霜放下茶杯，輕聲道：“阿塵，咱們為什麼不圍呢？派軍隊把黑礁島圍起來就行了。”
洛塵搖了搖頭。“圍？一個是時間問題，咱們等不起。二一個，按照情報來說，那座島物資豐富，人口極少，貧富差距極大。島上基本上都是被買賣過去的人口，每天就只求吃飽一頓飯。上面頂級奢侈，形成兩極分化。這些人也是我們的一個助力，破城的關鍵。但也就是這些人，關鍵時刻可能會被放棄。一旦被放棄，島上人口驟減，口糧首接縮水一半，他們能堅持的時間就更長了，剛剛你也聽了，咱們平常一個普通縣城的稅銀也不過千兩，好一點的縣到萬兩左右。他一個人一年就能貪一百五十萬兩。我不知道他有多少資源。圍不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霜。“而且圍的話，咱們自身的物資補給肯定比對面先崩。咱們整日在船上飄著也不是個事，到時候士兵精神疲憊，對面水師一齣擊，那就打敗仗了。”
林霜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想得簡單了。”
洛塵走回桌前，看著那堆情報，沉默了片刻。“冰狗。”
冰狗從窗前轉過身。“屬下在。”
“你親自走一趟，趕回北境，通知我二叔洛驚雲。我需要支援——不惜一切代價，讓北境軍工所連軸轉，我要一百枚震天雷。”
冰狗倒吸一口涼氣。“王爺，一百枚？咱們現在的月產才十七八枚，成功率只有兩成……”
洛塵嘆了口氣。“我知道。加人、加點、加錢幹。把庫存拿出來。我知道劉丹那邊也要用，但咱來不及了。咱們在北越耽擱的時間己經太久了。”
冰狗咬了咬牙。“是。”
洛塵轉向林霜。“霜兒，你這邊，現在國內水師發達，能調多少艘大船？”
林霜想了想。“現有徵集，可以徵集九艘。”
“九艘。”洛塵點了點頭，“這九艘大船全部派到北境去，把北境軍工所最新研出來的制式投石車，能拉多少拉多少，全部拉過來。這個投石車打得遠。咱們得想辦法在海面上把船隊擺開之後，在林虎城牆上的投石車打擊範圍之外，對他們進行一次打擊。”
林霜點頭。“好。”
“還有，霜兒，我需要你以國王的名義，向下屬漁民、小商小販下達徵集令。我需要小船，非常多的小船。這些小船要幫我運送彈藥、碎石。因為大船的吃水有限，投石車鋪設開後，就拉不了那麼多彈藥，所以需要源源不斷的補給。這場仗會很難打。”
“我回去就辦。”
洛塵看向楓林羽。“楓林羽，你現在就就近徵集，讓蘇武配合你。蘇武，你就去徵集嶽撫州附近的漁船、民船、商船，讓他們暫時停止一切活動。造成的經濟損失，我軍雙倍補償。讓黑騎軍計程車兵上船進行適應性訓練，千萬千萬不敢再暈船。十五天時間。咱們最多一個月，得把林虎的腦袋摘下來。時間太長，耽擱不起了。蘇大人，你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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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