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連連點頭。“是！是！小人這就去催！”
楊萬山擺了擺手，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火油，火油，火油。王爺要的是火油，他就給王爺火油。越多越好。他是洛塵的御用錢袋子，他知道自己的命系在誰身上。
嶽撫州城，州衙門口，同日，酉時初刻。
蘇武坐在一張破舊的桌子後面，面前排著長長的隊伍。男女老少，有漁民，有船主，有商人，有百姓。他們是來領錢的。
“下一個。”蘇武的聲音沙啞，嗓子都快喊破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漢走上前，手裡捏著一張紙條，哆哆嗦嗦地遞給蘇武。蘇武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老漢。
“劉老漢，您的船，您當時跟我說，您一天的收入是二三十文。雙倍，我給你按六十文算。買您的船兩個月，這是三兩六錢銀子。您點點。”
老漢接過銀子，手在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蘇武擺了擺手。“不用謝。回去等通知。仗打完了，船還您。”
老漢連連點頭，捧著銀子，顫巍巍地走了。下一個走上前，是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白白胖胖，滿臉堆笑。蘇武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皺。
“趙掌櫃，您的船，按規定補償。這是十兩銀子。”
趙掌櫃沒有接銀子，而是湊上前，壓低聲音：“蘇大人，草民的船不要錢。草民不缺這點。草民這是在支援王爺，支援朝廷。草民——”
蘇武打斷他。“趙掌櫃，王爺有令，徵調船隻，雙倍補償。一文錢都不會少。您要是不收，就是違抗王命。”
趙掌櫃的臉抽搐了一下，連忙接過銀子，點頭哈腰。“收！收！草民收！”
蘇武沒有再看他，朝後面喊了一聲。“下一個。”
隊伍裡，幾個商會的頭目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肖景紅被抓了。”
“聽說了。他手底下那些船，都被徵用了。”
“那些船，是朝廷的，不是他的。徵用就徵用了。”
“可不是嘛。咱們還是識趣點，別跟王爺對著幹。”
“識趣的人，活得長。”
鬼港碼頭，海面上，同日，酉時末刻。
大船在波濤中起伏，小舟從船舷上被放下來，洛子英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跳進水裡，往小舟上爬。他們的動作很快，很利落，像演練過千百遍。爬上小舟後，左右各兩個人手持船槳，開始瘋狂向前滑動。船身狹長，吃水淺，在波濤中像一條靈活的魚。船頭的西個人瞬間切換出連弩，開始向前方點射。箭矢破空，釘在遠處的靶子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洛塵站在大船的船頭，看著那些小舟在海面上穿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他轉過頭，看著劉海，“劉統領，你的人教得好。”
劉海搖了搖頭。“是王爺的兵底子好。”
洛塵沒有再說什麼。他轉過身，望著遠處那片茫茫的大海。夕陽西下，把整片海面染成暗紅色。黑礁島的方向，隱隱約約，像一頭伏在海水中的巨獸。
“還有七天。”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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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