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狗和麋鹿領命而去。
外城,臨時營地,子時初刻。
七殺衛的殺手們開始行動了。他們把外城所有被俘的人集中到一處空地,男女分開,排隊過秤。秤是軍糧秤,很準。一個婦女被推上來,站在秤上。殺手看了一眼刻度,面無表情地說:“八十二斤。”旁邊的人把她拖到一邊,按在地上。那婦女拼命掙扎,哭喊:“冤枉!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沒有人理會她。刀光一閃,哭聲戛然而止。
又一個年輕女人被推上來,站在秤上。“七十八斤。”殺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臉。那女人長得不錯,皮膚白皙,手指纖細,不像幹過粗活的樣子。殺手皺了皺眉。“你是幹什麼的?”
那女人低下頭,不敢看他。“我……我是伺候夫人的……”
“伺候夫人?夫人是誰?”
“是……是林虎的三姨太……”
殺手點了點頭。“能吃上飯,符合標準,帶走吧”
那女人被送到了安置點。
一個男人被推上來,站在秤上。“九十七斤。”殺手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和手臂,肌肉結實,不像是捱過餓的。“你是幹什麼的?”
那男人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我……我是木匠……給島上修船的……”
“修船?林虎的船?”
“是……是……小人只是幹活,小人什麼都不知道——”
殺手沒有聽他說完,揮了揮手。那人被拖走了。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男人被推上來。“八十八斤。”殺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眼神。那眼神不像奴隸,太亮了,有點閃躲。雖然瘦弱,但是看著中氣十足,殺手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你是幹什麼的?”
那男人的身體在發抖,嘴唇翕動著,“大人,我是掏糞的。”
殺手盯著他看一會笑道“你是海盜吧?”殺手的聲音很平靜。
那男人猛地站起來,想跑,被兩個殺手按在地上。搜身,從他腰間搜出一把短刀。刀很鋒利,不是奴隸能有的。他的臉白了,拼命掙扎,被拖到一邊。
一個孩子被推上來。七八歲,白白胖胖,穿著綢緞衣裳。他的母親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大人!孩子還小!他什麼都不知道!求求您!求求您!”
殺手看了那孩子一眼,又看了那母親一眼。“你是林虎的什麼人?”
那母親渾身發抖,說不出話。旁邊的俘虜替她回答了:“她是林虎的表妹。”
殺手點了點頭。“帶走。”那母親尖叫著撲上來,被一刀砍翻。孩子嚇得哇哇大哭,被拖走了。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後消失了。
同一時刻,空地的另一側。
那些真正瘦弱的奴隸,在被七殺衛的殺手判定符合體重標準後,被迅速帶到一旁。他們的眼神空洞,臉上沒有表情,像是己經習慣了被驅趕、被欺辱、被踐踏。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是死,還是另一種折磨。
可這一次,迎接他們的是熱氣騰騰的稠粥、白花花的饅頭,還有軍醫手中的藥箱。黑騎軍計程車兵們端著碗,扶著他們坐下,把粥遞到他們手裡。“喝吧,熱的。慢點,別燙著。”有人接過碗,手在抖,粥灑出來,燙了手,卻捨不得放下。有人捧起饅頭,咬了一口,眼淚就流下來了,一邊哭一邊往嘴裡塞。有人蹲在地上,狼吞虎嚥,噎得首咳嗽,旁邊的人趕緊遞水。
“疼……我胳膊……”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伸出胳膊,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己經化膿發黑。軍醫蹲下來,用刀劃開膿包,擠出膿血,清洗傷口,撒上藥粉,用布條纏住。那男人咬著牙,一聲不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一個女人被扶過來,腿斷了,拖在地上,己經發黑壞死。軍醫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轉身對旁邊的黑騎軍士兵低聲說了幾句。士兵點了點頭,把那女人抬到一邊,給她灌了一碗麻藥湯,開始鋸腿。那女人沒有哭,只是閉著眼睛,嘴唇在抖。
陳三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他想起二狗,想起韓闖,想起那些沉入海底的兄弟。他們再也喝不到熱粥,吃不到饅頭,治不了傷了。他們永遠留在了這片陌生的海疆,屍骨無存。他轉過身,走回碼頭。他要去找二狗的屍首。他要把他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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