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去,洛塵的腳步就慢了下來。他見過不少氣派的宅子——臨海城的皇宮、嶽撫州的肖府、黑礁島上林虎的塢堡。可這座州衙,還是讓他吃了一驚。庭院深深,迴廊曲折,亭臺樓閣,假山湖泊,應有盡有。腳下是漢白玉鋪的石板路,兩側種著奇花異草,有些洛塵叫不出名字。來來往往的下人,身上穿的都是上等的蠶絲服,個個油光滿面,腰板挺得比外面的衙役還首。
洛塵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在嶽撫州花二十兩銀子置辦的,他以為是上好的料子了。此刻跟這些下人一比,連人家的衣角都不如。楓林羽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王爺,您看看人家,人家就是一個知州、一個州牧嘛。看人家日子過的,哪像您呀,整天抱著碗清湯麵條往伙房門口一蹲,隔夜的窩窩頭抱起來就啃。”
洛塵狠狠白了他一眼。是啊,他洛塵吃飯只要吃飽就行了,啥都吃。士兵們吃啥他吃啥,隔了兩夜的窩窩頭,硬得能砸死人,他啃得津津有味。麋鹿也嘀咕了一句:“可不是嘛,人家這排場。我跟在王爺屁股後面吃過最好的飯,就是王爺帶我去吃的寒江城吃的那家醬鴨腿,說是‘犒勞’我,結果他自己啃了兩個,我就啃了一個。”
兩人在那打趣,洛塵沒有接話。他對吃、住、穿衣確實不講究。不只是他不講究,他那些叔叔也不講究。洛驚雲身為北境政務大總管,一年到頭穿的都是那幾身舊衣裳,袖口磨破了,補補接著穿。洛驚風更離譜,洛塵讓裁縫給他做了幾身新衣裳,他嫌麻煩,一包袱全塞到箱子裡,穿著舊的就走了。想到這裡,洛塵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
州衙正堂。
三人跟著小廝走進正堂。堂內陳設更是奢華,紫檀木的桌椅,黃花梨的屏風,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字畫,案上擺著整套的汝窯茶具。溫九坐在主位上,正襟危坐,眉頭微蹙,手裡捏著一支筆,面前攤著厚厚一疊案卷,彷彿正在批閱公文。那小廝通報後,退到一旁。
溫九抬起頭,目光從洛塵臉上掃過,不鹹不淡。“信呈上來。”
洛塵連忙上前,雙手將推薦信呈上。溫九接過,展開,目光掃過,嘴角微微勾起。“哦?楊萬山?楊萬山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啊。聽說他跟著洛塵混呢,他的錢萬商會,現在規模絲毫不比我北越國有的西海商會小啊。”
洛塵點頭哈腰。“是是是,大人說的是。”
溫九把信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目光審視著洛塵。“你在楊萬山手底下隨時都能吃飽,你怎麼想到來我這蒼瀾州討口飯吃啊?”
洛塵苦笑一聲,臉上帶著幾分尷尬。“不瞞您說,我姐姐是楊萬山會長的第七個姨太太。我們這關係,您也知道,他肯給我寫這封介紹信己經了不得了,怎麼會容忍我在他手底下搶飯吃呢?”
溫九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輕蔑。“哦——原來是這麼層關係。我還以為你是正妻的弟弟呢。搞了半天,原來是小小小小妾的弟弟。”
洛塵慚愧地低下頭,耳朵根都紅了。
溫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你的名字起得倒是好聽——黃萬金,黃金萬兩,真招財啊。說吧,你想幹什麼營生?”
洛塵連忙接話。“屬下想開一個酒樓,再開一個牧場。該交的稅,屬下都清楚。商稅、安家稅、還有在城裡的佔地稅,這三個都是咱們朝廷的官稅,小人一個子都不會少交。”
溫九的臉唰地沉了下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響。堂內安靜了一瞬,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看來你還是沒有在這做生意的誠意啊。”溫九的聲音冷了下來,“送客。”
洛塵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驚慌。“大人!大人!屬下說錯什麼了?您要什麼您說,您說還該交什麼,屬下交,屬下交!”
溫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風。“等你瞭解清楚政策再來吧。明日我府裡會設宴,蒼瀾州各個大小老闆都會來赴宴。你來了,就知道了。”他揮了揮手,“送客。”
兩個侍衛從側門走出來,一左一右,站在洛塵兩側,目光不善。
洛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拱了拱手,賠著笑臉。“那屬下明日再來拜訪大人。”他轉身,帶著楓林羽和麋鹿,快步走出正堂。
身後,溫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州衙門外。
三人走出來,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麋鹿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呸了一口。“什麼東西!”
洛塵沒有回頭。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篤、篤、篤。“明日宴會,咱們去。”
楓林羽低聲道:“王爺,溫九這是要幹什麼?”
洛塵冷笑一聲。“幹什麼?他要給我立規矩。告訴我在蒼瀾州做生意,得按他的規矩來。要交什麼稅,得他說了算。”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明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政策’。”
。疼睛眼人得刺,金著閃下在額匾的衙州,後。角街在失消人三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