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西十八章 入門難 規矩多
蒼瀾州，州城，州衙門前，辰時初刻。
翌日清晨，洛塵換了一身乾淨的綢袍，雖不是頂好的料子，但也算體面。楓林羽扮作賬房掌櫃，穿了一身半舊的青衫，手裡捧著賬本，看著像個精明能幹的管事。麋鹿扮作隨從夥計，穿著一身短褐，腰間別著塊抹布，低眉順眼的，倒真有幾分像。三人站在州衙門口，望著那扇朱漆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字匾額——“蒼瀾州治”。字是名家所題，筆力遒勁，可此刻在洛塵眼中，只覺得刺眼。
“王爺，這州衙修得比臨海城的皇宮還氣派。”麋鹿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洛塵瞪了他一眼。“叫東家。”
麋鹿連忙改口。“是，東家。”
洛塵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信是楊萬山親筆寫的，上面蓋著錢萬商會的火漆印。信裡介紹“黃萬金”是楊萬山的小舅子——不過是第七房姨太太的弟弟，關係遠得很，但總算有個由頭。楊萬山如今是北越最炙手可熱的商人，跟洛塵混的，誰不知道？蒼瀾州雖然偏遠，溫九的訊息卻不閉塞。有這封信，至少能進門。
洛塵上前，叩響門環。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綢衫的小廝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那小廝二十出頭，白白胖胖，皮膚比麋鹿還白嫩，腰間的玉佩晃來晃去，看著就值不少銀子。他靠在門框上，斜著眼，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慢悠悠地剔牙。
“找誰？”
洛塵賠著笑臉，雙手奉上信。“麻煩大人通報一下，小的叫黃萬金，這兩位是我的賬房掌櫃和隨從夥計。我們從驚鴻州來，想在蒼瀾州做點生意。這是楊萬山會長的推薦信，煩請大人轉交溫大人。”
小廝看都沒看那封信，目光從洛塵臉上掃到腳上，又從腳上掃回臉上。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帶著幾分不屑。“你說通報就通報？”
洛塵一愣，連忙拱手。“大人，您這是何意？”
小廝把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說：“你讓我去通報，我是不是得往裡走？我是不是得走路？我走路是不是得費腿？我費腿是不是就會受傷？我受傷了是不是該去看病？我看病是不是需要錢？”
麋鹿的臉色變了。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青筋暴起。楓林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死死攥住。洛塵深吸一口氣，臉上依舊堆著笑，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五兩，遞過去。
“大人說的是。我們來蒼瀾州做生意的，是客，您是主，應該的，應該的。”
小廝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掂了又掂，臉上的不屑更濃了。“這麼大老闆呢，五兩銀子？五兩銀子可治不好我的腿，最多治好我的左腿。還有我的右腿呢？”
洛塵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麋鹿，麋鹿的眼睛己經紅了，渾身發抖。楓林羽死死按著他，指甲都嵌進了他的皮肉。洛塵咬了咬牙，又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五兩，遞過去。
“大人說的是。小人欠考慮了。麻煩大人跑一趟。”
小廝接過銀子，在手裡又掂了掂，這次滿意了，揣進懷裡。“這還像那麼回事。門外等著吧。”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轉身進去了，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麋鹿掙開楓林羽的手，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王爺，讓我去把他殺了吧。我受不了了。咱殺了他吧。”
洛塵白了他一眼。“殺？咋殺？殺了你知道他錢藏在哪兒？就知道殺殺殺！”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而且咱們掌握了那些東西，他完全可以推給下面的人。到時候什麼‘這個稅是這個縣令收的，那個稅是那個縣令收的’、‘這是主簿的主意’——你能拿他怎麼樣？這不是北境，北境的話首接就抓了！這是北越啊，咱不可能把這個官場一掃而淨。一掃而淨了，咱的人怎麼接手？那就癱了！”
麋鹿咬著牙，不再說話。
三人站在門口等著。一刻鐘，兩刻鐘，半個時辰。門始終沒開。洛塵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楓林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麋鹿蹲在臺階上，掰著手指數數。
一個時辰過去了。麋鹿站起來，又蹲下去，又站起來。“王爺，他是不是耍咱們？”
洛塵沒有睜眼。“等著。”
又過了一刻鐘。門終於開了。那個小廝搖搖晃晃地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加傲慢。“跟我走吧。大人接見你們。”他瞥了一眼三人的腳，眉頭皺了起來，“把你們鞋底下的泥都擦擦。驚鴻州來的人就這麼沒規矩？真掉價！”
說完，他轉身搖搖晃晃地進去了。
。衙州進走，門大過穿，廝小那著跟人三。了著跟也鹿麋和羽林楓。泥的底鞋了子袖用，下蹲，笑賠忙連塵
。院衙州
